經她鬨上一場,他倒是想明白她企圖。這女人,將彼其間本該公開裡滋長的那番隔閡猜忌,透過一出彆扭,生生提到了明麵。像是她一腳踹在他腿上,脛骨上稍有刺痛,也跟著將貳心上刺了一刺。幸虧,她便是寧肯直麵兩人間不痛快,也不肯受氣的性子。幸虧,他與她脾氣相投。
不是她。半夢半醒間,慕夕瑤恍然,如許深沉的絕望哀傷,緣自那番影象。夢裡灰濛濛的天空,淅淅瀝瀝,連綿不斷的陰雨,淋落的,是那女人後半輩子心殤。
大開的房門裡,俄然就傳出了歌聲。是青州廣為流唱的“青音”。節拍緩緩緩緩,尾音拖得老長。在空曠無人的院落裡,驀地就有種讓人毛骨悚然的驚慌。
左手摸上她臂膀,緩緩下滑,直至探到她手腕,方纔動了動指尖。拉她返來時候,力道有些失控……
心下有些憋悶,這纔想起,“她”是三度接受喪子之痛。如許班駁了釉彩,內裡隻放著小兒穿舊的衣衫,一旁還擺著個長命鎖。在滿院子鋪天蓋地灰白淒冷中,隻這架搖車和裡間用物,尚帶出些暖色。
“夕瑤。”再睜眼,雙目似有酸脹,而麵前,倒是他劍眉緊皺的俊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