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將晚。書房中的政務措置仍然未停。
“那日寧女人來了戶部,被我撞見。”重澈緩緩放開信,攏袖而坐。雙目諦視著再度爭議的大臣們,語氣安靜而低,“並非我多事,此事你實不該瞞我。戶部管天下生存。要查一小我,遠比寧女人東西走動輕易很多。”
“你不在其列。”不動聲色地將函件支出袖中。容洛側眼看向他,“此次謝太重侍郎互助。來日本宮會將謝禮送到侍郎府上。”
天牢裡關押的大多是罪大惡極的罪人,不是犯了大錯的嬪妃,便是冒犯法規的臣子與想要謀反的亂黨。非死不得出。
執起硃筆,容洛並不推拒,與他們一同覽閱。
“明崇。”重澈喚她。聲音暖和,似春來冬儘時深穀中的細泉,帶著些還未熔化的冰霜,“物儘其用。”
為防犯人不慎逃脫,牢中特備下名簿。其上會記錄下他們的籍貫年事,臉孔大略。另有畫像。如果他們未得受命就離開樊籠,則千牛衛長刀劈落,摘其頭顱。
很久,她對容明蘭猜想道:“我也不敢太必定……隻是覺著像明轅身邊那位太醫。可林太醫是父皇的親信,怎會是這天牢裡的犯人。”
容洛偏頭,目光仍舊凝睇在簿子上,看起來像是點頭,又像是預備點頭。
二人行動正中容洛下懷。她也不再多說,迴歸原位。
容洛喉中發乾。
未時。容洛從望月台上回到書房,已是滿室沉寂。
亥時回到謝府,聽門房唆使謝玄葑在書房等待。謝琅磬點頭回聲,摘了披風便往東院步去。
“隻是偶合。”他將她一眼看破,“尚服局裡的女婢說,你讓婢子帶著一個小童疇昔領衣物。還讓那婢子帶小童吃力熟諳宮中門路。”
既姓林,又長相類似。說是偶合,他肯信,他這麼多年的經曆也不肯。
“罷。”思路間。容明蘭開口,將名簿還回與他,“現下還是先立文書最為要緊。此事臨時擱下,待統統事畢,本宮去回稟父皇,再請他決計。”
謝琅磬深覺得然的點頭。斯須憶起林太醫與那名叫林梧雋的犯人。
那日她那樣對他說話,幾近即是將多年交誼一刀斬斷,按她所想,他毫不該該那樣不計前嫌地再來幫她。
容洛在太子身邊站定。名簿上的畫像是一名約莫加冠之年的男人。額頭寬方,雙眼藐小,下頷尖直,顯得非常刻薄。再看平生,記——升泰十年淨身,為隆福宮奴婢,做奉養。升泰十二年,下毒刺殺太後及帝。死一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