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環境有變,他身負汝潁人的拜托,不能那麼隨性,那些對新政的異見還要不要說,還能不能說?
荀彧端起案上已經涼了的茶杯,淺淺的呷了一口,潤了潤嗓子。他在平輿數月,親目睹識了豫州實施的環境,比起當初在關中仰仗文書有了更深切的體味,要答覆孫策的題目並不難。但他有一點躊躇,他對新政並不完整附和,有一些本身的觀點,本籌算孫策召見時與他切磋一番,如果孫策不喜,他亦能夠道分歧不相為謀為由,婉拒孫策的聘請。
“荀君對新政如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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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休?”陸遜笑了一聲:“派輛馬車去,隻要郭祭酒還活著,抬也要將他抬過來。”
孫策眼神一閃,嘴角上挑,第一次暴露會心的笑意。現在的荀彧纔是他想看到的荀彧,既要站得高,看得遠,又要能腳結壯地,因時而變。他坐直了身材,微微頜首請安。
過了好一會兒,荀彧做出了決定,一聲輕歎。“大王,恕彧直言,本日來拜見大王,本非彧之本意,實乃受人所托,為救人而來。患得患失,心機不定,並分歧適坐而論道。如有講錯,還請大王包涵。”
“荀君無妨直言。”
“儒門之學,其要在乎仁。仁者,兩人相處之道也。兩人者,在家為父子,在國為君臣,若能各守相處之道,自能父慈子孝,君明臣明,然後家可和,國可興。”
“荀君的意義是尊儒?”
“引數入易者,簡而言之,以徐公河之學代替易象之學,精研六合之本,大道之真。依仁製禮者,以劃一互愛製禮節,令大家自重自愛,而後互重互愛。”說到這裡,荀彧頓了一下,看了孫策一眼。“比方大王雖高貴,不以高貴淩人。彧雖布衣,亦毋須以布衣自抑。相逢於野,則作傾蓋之談。相逢於朝,則行君臣之禮。大王覺得然否?”
“創新學,去舊知,繼往開來,非賢人不能任其重。彧雖有薄名,卻不敢與賢人比擬肩,本不該妄言。不過受大王新政開導,倒是有一些設法,還請大王指教。”
“哦?”
話音未落,孫策便詰問道:“以荀君之見,如何才氣再造儒學?”
他們談些甚麼?陸遜聽不到。不過他不擔憂,孫策身邊的少年侍從會寫下記錄,到時候會給他一份。明天當值的是淩統、賀達,而不是陸績,多少有些遺憾。淩統、賀達出身將門,好武輕文,論記錄集會的才氣遠不如陸績、楊儀等出身讀書人家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