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神情有些恍忽,木然地向前走。鮑出亦步亦趨,恐怕他會跌倒或者撞到甚麼東西。他感覺荀彧明天有些不對勁。實際上,荀彧這些天一向不對勁,就像俄然老了幾十歲似的,常常走神,走路時也會發楞,有幾次如果不是他提示得及時,荀彧差點撞在樹上。
賈詡擺擺手。“疇昔的事就不提了。諸君入朝,是可貴的機遇,在關中實施士家軌製,更是驚才絕豔的創舉。諸君都是涼州的功臣,將來必能刻碑紀功,青史留名。”
回到住處,唐夫人已經籌辦好了晚餐,正與一個侍女站在門口等待。馬車停下,唐夫人迎了上來,扶著荀彧下了車。四手相握,荀彧的手有些涼。唐夫人瞋了他一眼,卻甚麼也冇說。兩人進了門,侍女趕去廚房,從灶上取出食品,送到堂上,擺好碗筷,又籌辦了水和布巾,供荀彧輿洗。
趙衢大笑,謙善了幾句,眼神殷切地看著賈詡。對於他們這些讀書人來講,建功封侯不太實際,青史留言更實際一些。他信賴賈詡也不例外。
鮑出非常擔憂,固然已經是四月,氣候轉暖,但是遲早還是有些涼。荀彧身材不太好,受了涼可不得了。他護著荀彧上了車,叮嚀了一聲,又提示荀彧留意,馬車便向長安城急馳而去。
“悲傷秦漢經行處,宮闕萬間作了土。”荀彧輕聲吟哦著,心中說不出的苦楚。他瞭解蔣乾選在此處見麵的意義,孫策不信賴朝廷。皇家無情,連父子都殺得血流長安,更何況異姓權臣。但是既然如此,他為甚麼還要談,隻是為了封王嗎?他遲早是要鼎立新朝的,封不封王又有甚麼意義?
荀彧茫然地看著唐夫人。唐夫人哭笑不得,起家挪到荀彧麵前,拿起碗,塞到荀彧手中。“你啊,從速用飯吧,彆想那麼多了。孫策來或是不來,底子不由你做主。你想得再多又有甚麼用?不如放寬解,好好用飯,好好歇息,養好身材,跟他好好鬥一鬥。”
“令君,天氣不早了,該歸去了。”鮑出謹慎翼翼地提示道,見荀彧冇甚麼反應,又加了一句。“要不然夫人會擔憂的。”
賈詡拱手請安。趙衢再拜,回身拜彆。賈詡淺笑,看著趙衢下了坡,上了馬車,垂垂遠去,臉上的笑容也垂垂淡了。他轉過身,向坡上走去,轉過一個彎,李儒呈現在他麵前。
荀彧想了想,問唐夫人道:“夫人,你說,是讓孫策來長安好,還是不讓他來長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