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大觀園已冷僻很多,很多班子不是在演練新詞新曲,就是在清算行裝,籌辦北上。小半月魁星樓裡,飛天藝坊就隻要外班持續演出,唱的都是當代詞曲,跳的也是唐宋古舞。
當南蠻紅衣現身,一麵麵戰旗在城下飄蕩時,姚知津就在想,會有多少?三萬?五萬?十萬?越多越好哇!他姚知津孤城力拒南蠻十萬雄師,青史留名啊!
表妹畢竟是嫁人了,新郎官既不是天子,也不是他,在汪朱案上的得誌,孤負表妹之心的悔意,兩樁深愁一併纏住了他。讓他對本身仇恨絕望到了頂點,乾脆埋首書案,一腔鬱血寫就八十回《石頭記》。一邊寫還一邊在大觀園裡與藝伎們唱酬廝混,博得一個“曹邦彥”的諢號,《石頭記》也廣傳於世。
就在姚知津出城請降的同時。徐州城東北,黃河岸邊,幾艘無桅大平船橫臥河中,以鐵索連起廣大踏板,絡繹不斷的人流如履高山,超出黃河,向北行去。
“草木也知愁,韶華竟白頭,歎此生誰舍誰收?嫁與東風春不管,憑爾去,忍淹留……”
本來暗淡的眼瞳裡垂垂閃現光彩,初時迷亂,終究聚為精芒。曹沾昂首時,眼中已清澈非常:“曹沾願往!”
幾個大紙箱立在鎮遠鏢局北區總管候全腳下,他從箱子裡取出一件鮮紅衣物,展開一看,是件無袖馬甲,胸前背後都繡著一個套在圓圈裡的“鏢”字,另有“鎮遠”兩個大字。
鏗鏘一聲,拔出腰間長劍,姚知津麵北而拜,橫劍就要自刎。卻被僚屬們一把抱住。
姚知津隻能勉強保持著城中民氣,至於出城邀擊……彆看隻要幾百紅衣在對徐州脫手,就在東麵城內行進的大水裡隨便分出一股,就能把徐州城給淹了,他確信翻開城門時,也就是丟掉城池時。
“誰有權受降?我也在等著呢。該不會太久,遵循遠近原則,估計也是安徽哪府的領受你們。若想得從寬措置,就安生等著,儘量讓城中統統如常。”
“遲恐不及啊!”
又一個嗓聲響起:“非是音誤,而是你這詞者心誤……”
候全感慨隧道:“大哥,二十多年了,我們終究又在一起,並肩作戰了。”
一麵迷惑,一麵還是打起百倍精力,一刻不放鬆地緊守城池。而一天守下來,眼睛也花了,心也被震散了。
舞台上,一身古唐仕女打扮的小燕子揮動彩綾,還在失職地唱著:“豈是繡絨殘吐,捲起半簾香霧,纖手自拈來,空使鵑啼燕妒;且住,且住!莫使春光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