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一聲,天子手邊的杯子落地摔得粉碎,他呼吸沉重,額上微微見汗。
“陛下!陛下!”說曹操曹操到,外頭傳來張懷德的喊聲,隨後就見他闖出去,撲跪到天子麵前,“陛下!奴婢是冤枉的!這是詭計,詭計啊!”
跟老餘說的這番話比起來,明天宮裡給端王府報信的事底子不值一提。如果此事為真,已經不是私通親王了,而是謀逆!
天子的眉頭跳了跳,想著本身前年就想修個園子,但一向不敷錢……
“你要告他甚麼?”天子問。
好一會兒,天子終究緩過來,問道:“你有證據嗎?”
張懷德奉侍他多年,天子內心天然信賴他多一些,但帝王賦性多疑,沾的又是最忌諱的事,由不得他未幾想。
“傳朕口諭,召三司主官!”
“京中一向傳播著一句話,高中黃榜,不如鹿兒巷掛名。這意義是說,想要得個好官,中進士不管用,去鹿兒巷送禮纔要緊。每年吏考之時,那些等候選官的進士舉人能夠不去吏部,但必然要去鹿兒巷。您是冇見過那盛況,上至尚書堂官,下至城門吏,在鹿兒巷排排坐著,等一個大字不識幾個的寺人侄兒的召見!”
“候不上缺?無妨,去鹿兒巷送禮。犯了事要問罪?無妨,去鹿兒巷送禮。甚麼朝廷法度,甚麼律法嚴肅,在那兒不算事。”老餘的聲音帶出一絲諷刺,“就連皇家麵子也不算事,畢竟連供奉曆代先帝的祭器也能偷換。”
老餘終究比及了這句話,他掏著捂了多年,已經皺巴巴的一疊絹紙奉上。
這是天子的權益,竟在不知不覺中到了一個農夫手裡。
一個個的,如何就這麼不費心!先是餘充,再是端王,現在又是張懷德。
“奴婢原名於知賢,景初十一年舉人,後入太常寺為錄事,十六年因貪冇祭器撤職入獄,百口蒙難,受刑入宮。”
天子看著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張懷德,表情出奇地安靜。
天子設想出那畫麵,額頭青筋跳動。
“天然花不完。”老餘越說越安靜,仰開端道,“這些錢,大要長進了鹿兒巷,實際長進了端王府。”
天子猛地睜大眼,死死盯著他:“你說甚麼?”
天子神采烏青,重重拍案:“他們要這麼多錢乾甚麼?花得完嗎?!”
天子語氣沉沉:“你肯定?”
天子拿到內侍轉呈的證據,手都抖了。
“是。”老餘重重點頭,“張懷德侄兒一家就住在鹿兒巷裡,足有五進的院子,都麗堂皇不輸王府,乃至堪比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