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夢琳輕手重腳的摸下樓來,就見廳內一群服飾各彆的弟子按劍侍立兩側,一動不動。想來必曾受過嚴令,不得上前援手,周邊不乏些看熱烈的路客,指指導點、群情紛繁,掌櫃和小二縮在櫥櫃角落,瑟瑟顫栗。地上橫七豎八的躺滿屍身,大多是身穿黃馬褂的官兵。
楚夢琳嘲笑道:“他叮囑的是他的‘湯賢侄’,君子非禮勿聽,我自當左耳進、右耳出。有熱烈的處所,怎能冇有我?但你不會武功,就乖乖聽白叟家的話,躲在房裡彆動。再說樓下那位但是我的老熟人,子曰‘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哪有躲起來的事理?”
剛將手搭上門閂,忽聽得樓下一陣喊打廝殺,傳來刀劍碰撞、桌椅翻倒之聲不斷於耳。湯長途奔到屋角,曲起指樞紐在牆壁悄悄叩擊,喚道:“老伯,老伯,這是出甚麼事了?”
湯長途道:“你不能如許跟老伯說話,先生也是參考的進士,他讀了一輩子的書,卻始終冇受皇上賞識,未得高中狀元。但他見過的世麵比我們多,經曆豐富,我們該遵他叮囑纔是。”
湯長途最見不得眼淚,他幼時讀書懶惰,湯婆婆各式管束不住,就披頭披髮的坐在榻邊,捶胸頓足的嚎啕大哭:“我薄命的兒啊,你如何就去得如許早,留下這個小喪門星,冇有半刻讓我費心,活活的要把我這一條老命送掉!我也不想活了,你如何不來帶我一齊走?我寧肯同你和兒媳早早躺到宅兆裡,也好過眼看他一無是處,敗光家財,教我再無臉孔去見你爹!”擦了擦眼淚又道:“長途,你不肯讀書,我們湯家也冇法希冀你燦爛門楣……今後你好也罷,賴也罷,奶奶都不再管你,也管不著你了,統統就隻看你的造化。待我死今後,記取把我跟你爹、娘埋得近些,讓我們三個在地底下……也好有個伴兒。”
平常是湯長途最樂衷援引古語,此時角色互換,不由一怔,卻仍大力拉著楚夢琳,道:“你不能出去,我不讓你出去!”楚夢琳笑道:“小色鬼,你要留我孤男寡女同處一室,是何用心?”食指指甲在他腕上悄悄一刮,湯長途身心俱感酥麻,放脫了手,楚夢琳身形一轉,徑行出房。
又觀少頃,見他使劍精華超脫三派之上,自忖遠遠不及。情勢較著已閃現“一邊倒”,另一方胡為使一柄單刀,左支右絀,狼狽萬分,身上受了很多傷,臉上也濺滿斑斑血點。咬了咬牙,用心賣個馬腳,高抬右臂,肋下流派大開。但他卻低估了李亦傑出手速率,迅疾一劍,如雷轟電閃般刺到麵前,俄然劃出道弧線,正砍中他右臂,頃刻衣袖分裂,一道血箭放射而出,大刀脫手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