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又等了好久，穆長寧才帶著望穿走進議事堂。
穆長寧感覺脖頸間濕漉漉的，這麼大一隻明白虎，竟然就埋在她脖子裡嗚嗚哭了。
“我的存在，隻是為了成全天道，成全百姓……”望穿扯起嘴角笑得有些哀思，他的麵孔稚氣未脫，偏生眉間多了幾絲分歧適這個表麵的滄桑。
“廣寧有些不一樣了……”
那些難以宣之於口的心機，已經隨風藏匿在了時候裡，作為一個朋友，陶遠也隻是但願她能統統安然快意。
穆長寧表情有些沉重，當年的築基弟子到現在已經隕落大半，低階修士數量劇減，這是道門的遍及近況，但恰好誰都無可何如。
“即便走也帶著轟隆。”
涵熙真尊目光落在望穿身上，竟也看不出他的深淺，隻感覺他渾身充滿了靈性。
在很多事上，都是如此。
轟隆半天冇有動，睜著銅鈴大的眼睛，一瞬不瞬盯著她看，恐怕眼睛一眨人就不見了。
“你有決定了嗎？”望穿定定看著她。
穆長寧把幾十個酒罈往桌上一放，壘得高高的，拉著望穿坐了下來，“來，明天我們不醉不歸！”
明火峰彷彿有人常常在打理，還是一如既往的整齊潔淨，竹林掩映間，一隻體型巨大的黑紋白虎趴在石桌旁，閉著眼睛一動不動，但當熟諳又陌生的腳步聲傳來的時候，白虎還是動了動耳朵，漸漸展開眼睛。
付文軒這些年一向都在中土，乃至還在極陰之地紮根過一段時候，他幾近踏遍了中土每一個角落……同他一道來的佛修們如何必勸他都不肯回神洲，哪怕付景宸這個師父來了他一樣無動於衷，久而久之，便隨了他去了。
“寧寧，實在我是該歡暢的。”他笑著說：“本來我早該幾十萬年前就消逝的，多活了這麼多年，我還感覺我賺了呢。”
沉默一如夜色悄悄伸展，過了很久，望穿伸手將穆長寧推開，黑曜石般的眼裡映著皎皎月光，亮得驚人。
改修佛道以後，很多事他都在漸漸放下，唯獨一件成了他的執念。付文軒曉得，在這個世上，這個執念隻要一個叫穆長寧的人能夠消弭。
她打量了一下，點點頭，“今後給你養返來。”
轟隆瞪大眼，謹慎翼翼地看她，“仆人你不會再丟下我了吧？”
就算對他好又能如何呢，她還不是要親手將他推向末路……
曾經清麗明朗的眉宇之間不知何時覆蓋上了一縷憂愁沉重，誰又曉得她這些年到底經曆了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