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瞥了他一眼,“莫非另有其他啟事麼?”他捲起竹簡擺在案頭上,淡聲道,“且容他將養去吧,我倒要看看他能稱疾到幾時。待得大戰迫在眉睫,他就算帶傷也得與我上陣,我自會點兵助他一臂之力。”
案先人一哂,“無量量劫中大戰八方的龍神,如果會被個小小水妖重傷,那我天界這幫金甲戰神,便隻配去看管馬廄了。”
曾經不知情滋味的人,並不覺得男女之間產生豪情是多龐大的事。世上的緣起,不過解纜於職位和色相,這二者他都有,想要一個女人,理所當然手到擒來。
炎帝道:“你彆鬼扯,我不是信得過他,是信得過你。以我對你的體味,完整有來由信賴,凶犁之丘上的一係列變故,滿是你一手策劃的。”
座上的人悄悄聽著,最後自嘲地一笑。天帝與麒麟玄師麼?彼時情勢下,兩個水火不容的死敵如何能夠有成果!當劍穿透她的胸膛,因為不愛,他連一絲躊躇都未曾有。現在大局已定,他坐上了天帝的寶座,停滯倒是少了,運氣兜兜轉轉把兩人湊到一起,莫可何如。他乃至想,或許他對她的宿世有所虧欠,才安排她這世和他膠葛不清。既然此生她救過他,就如洗牌重來,他該當感念她的以德抱怨,適應本身的情意,珍惜她,乃至讓她當他的天後。
“需求我下界替你找她麼?歸正我閒著也是閒著。”
炎帝感覺很希奇,“平時你多番壓榨我,恨不得把我榨成人乾,本日竟如此客氣?”再三再四打量他,“說不通,你是有彆的顧慮吧?”
他看了炎帝一眼,“一睡三千年,你也不怕睡死。”
天帝對他的推斷非常不屑,“本君衡量三界,統禦萬靈,豈會靠出售豪情,贏取這微不敷道的勝算?”
天帝冇說話,牽起袖子提筆蘸墨,半晌才道:“這三年來你辛苦了,歸去歇著吧。”
從淩霄下來,還是回到那邊。站在露台上看,懸浮的仙宮如一座座空中島嶼, 雲層拱繞著, 在豔陽的暉映下, 格外恢弘光鮮。他微微乜了眼,視野轉向極西, 碧瑤宮小巧斑斕,遠在雲橋此岸。它和彌羅宮同屬紫金闕的中樞, 是屬於天後的寓所, 曾被他照著原樣,搬進了淵底。
炎帝暗裡裡和他不客氣,人生活著,誰冇有兩三故交損友。哪怕坐上了天界一把手的交椅,也還是逃不過他的調侃和禍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