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描述得活矯捷現,嘉語赧然,隻好假裝不在乎,環顧四周, 頭頂水墨雲錦帳, 帳上精繡的撒珠銀線海棠花, 帳下垂著鎏金鏤空花鳥香薰球,一絲一絲吐著香,清淑如蓮,悠遠綿長,一點點涼, 一點點甜, 像春季早晨的月光。
嘉語都撞到過好幾次宮人竊保私語,遠遠瞥見她,轟的一下全散了。
謝雲然像是從深思中驚醒,有些手忙腳亂:“你醒了……要喝水嗎?還是醒酒湯?頭疼不疼?”
“刻薄?”謝雲然笑了,“加上這一次,三娘你有冇有算過,你救過我三次了。進宮之前,我與三娘連點頭之交都說不上,在此以後,三娘也冇有問我索要過回報,我為甚麼會感覺三娘刻薄?”
她這胡思亂想,太後俄然取出一卷畫,緩緩展開在她麵前。
已經是改了稱呼。
謝雲然之前也感覺蹊蹺,倒冇想過這裡的樞紐,聞言不由笑道:“三娘說的是,令表姐真是藝高人膽小。”
嘉語定睛看時,但見畫中人峨冠博帶,氣度清華,倒是清河王。好一會兒,方纔聽太後問:“三娘見過他嗎?”
嘉語凝睇她半晌,幽幽地說道:“謝娘子倒不嫌我刻薄。”
嘉語到的時候,太後正在看底下給擬的票據,聽到嘉語來了,昂首就笑道:“三娘過來,幫姨母看看,可有甚麼不當。”
嘉語嚥下一口醒酒湯,又酸又甜,那氣味混著香往腦門一衝,倒是復甦了好些,就聽得謝雲然道:“我來謝你白日為我得救。”
“這香味倒是特彆。”嘉語說。
“甚麼?”謝雲然微怔。
便隻道:“既然你都想好了,我就不擔憂了,提及來,還要多謝你的辟寒釵。”
嘉語展開眼睛, 守在床邊的人竟然是謝雲然的模樣,愣了半晌, 閉上眼睛, 過得一刻再展開, 發明冇有看錯,真是謝雲然:“謝、謝娘子如何在這裡?”
嘉語故意想問“那你如何同家裡交代”,又擔憂衝犯,遲疑了好一會兒,也冇有出口,倒是謝雲然大風雅方說道:“陛下本性剛烈,至剛易折,恐非良配。”
深夜擯除一次,永巷門封閉一次,席間牡丹一次……嘉語細數謝雲然說的三次拯救,微微一笑道:“謝姐姐好記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