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裡,並不能聽到馬蹄點地的聲音,或許是隔得太遠。鳳儀殿裡靜得出奇,呼吸短促起來,姐妹倆不約而同想起十年前的早晨——對嘉語是十年,對賀蘭袖,已經疇昔三十年了。
嘉語環顧四周,再一次。臥房並不大,除了當中極儘豪華的臥榻,就一張櫻草色刻絲琉璃屏,她家中臥房裡有張一色一樣的,不過那屏上畫的是山川巉石,這裡是美人抱瑤琴,許是漢時昭君的典故。
刀在鞘中低鳴的聲音。
嘉語並不曉得的笑容激憤了陸靖華——當然即便曉得她也不在乎。
嘉語畏縮了一下,不再出聲。
“說實話。”賀蘭袖抬高了聲音,就像是方纔從循環之地上來,還帶著天國的幽冷,那些話,那些字眼,經她的薄唇吐出,茲拉拉燃起一簇一簇的鬼火,“說實話呀,三娘……你到底做了甚麼?”
賀蘭就是太美意……她內心閃過這個動機,然背麵上捱了一下——誰、誰敢打她?陸靖華猛地轉過身,鮮血恍惚了她的眼睛,恍忽是個穿茜紗裙的少女,她看不清楚她的臉,不管她是誰,她想,誰攔她她就殺誰!
“哪件事?”嘉語俄然問。
“不要再說了!”嘉語尖叫。她曉得厥後、她曉得厥後產生了甚麼,不必她再往下說,她猛地站起,又被賀蘭袖按住:“姨父和表哥就在進宮來的路上,三娘,你還是不肯說嗎?”
高陽王,她當然記得。
但是多年來,作為權臣暗影下度日如年的天子的老婆,賀蘭袖想必深有體味。
“有些事?”嘉語呆呆地反覆,“哪些事?”
不過是個騙局。
“冇偶然候了三娘,冇偶然候了!馬兒跑得有多快,從王府到宮裡,隻需求半個時候,再等等、再等等你就會聽到,馬蹄的聲音……如果不能夠獲得她的諒解,你曉得你會看到甚麼……”
“我原想,隻要過了本日,表姐今後東風對勁,卻不料, 本來表姐也還是情願重新來過。”嘉語說。
賀蘭袖深吸了口氣,像是非如此,不能夠壓下心頭肝火:“三娘現在好好的,就忘了一年前本身如何死的了。”她實在並不清楚地曉得,嘉語究竟重生於哪一日,隻是按照她的舉止,預算約莫是一年前……冇準還更早。
這就夠了。
“我……”嘉語咬唇,“表姐要我懺悔甚麼?”
嘉語看了眼沙漏。實在不必看,她也曉得天將近亮了——天涯最遠的處所,已經模糊能夠看到魚肚白,玉輪殘成一彎,越來越薄的影子,越來越薄,等候紅日的一躍而出,金光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