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不起眼的褐衣婦人上前一步,歎了口氣道:“小娘子,老奴敢多一句嘴,有道是長幼有序,按端方是該儘著二孃子先挑的……”

但那骨子裡的唯唯諾諾和惶恐卑怯已然一掃而空了。

“嬤嬤說的事理我何嘗不知,”曾氏苦笑著往香爐裡添了些檀香,“隻是事事以彆人的後代為先,甚麼綾羅綢緞金玉珠寶都巴巴地緊著人家,教親生的後代受委曲,我這做阿孃的,內心實在不好受。”

“一些料子和玩器罷了,天然是你們兄弟姊妹幾個都有的,”曾氏摸摸她的頭頂道。

鐘薈摩挲著一隻銀鎏金香鴨如有所思,僅那一麵看不出甚麼來,但她憑直覺感到,曾氏胸中不見得有甚麼丘壑,也並非那超然物外,視款項為糞土的人,這就有些費考慮了。

曾氏膝下一雙後代尚年幼,還未分出院去,五郎住在東廂,三娘子住西廂。

曾氏對著幼女期許的眼神,半晌不忍說出個不字。

“瞧你眼皮子淺的,又不是冇見過好東西,”曾氏斜了她一眼道,“阿孃平日裡如何教你的?”

“鄉野之人冇甚麼見地,夫人若感覺另有隻言片語能夠入耳,權當笑話聽一聽,”邱嬤嬤垂憐地撫了撫曾氏的背脊,“夫人知書明禮,甚麼事理不懂,不嫌棄老奴倚老賣老,是憐憫我這個老孀婦。”

三娘子昂首覷了覷母親的神采,見她並無慍色,便大著膽量撒嬌道,“這回讓我先挑成麼?”

“夫人折殺老奴了,”邱嬤嬤站起來,整了整衣裳,“是老奴失色了。”

阿杏的眼睛都快直了:“這個拿來糊窗子?”小娘子莫不是病胡塗了吧!

“嬤嬤說的是,”曾氏被她疾言厲色地說了一通,臉上卻毫無慍色,連眉頭都伸展開了,“是我想岔了,多虧嬤嬤在旁提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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婕妤娘娘暗裡裡的犒賞就兩個特性,一是貴,二是重,沉甸甸的分量實足,毫不拿空心玩意兒亂來小孩子,此中最惹眼的是兩尺來高整塊瀋水香雕成的辟邪獸和一套九支鑲紅靺鞨的赤弓足花簪,除此以外另有兩匹钜鹿散花綾,兩匹纏枝蓮斑紋錦緞,兩匹筒中布,兩匹羅縠並一些小雜件,俱是奇怪物。

鐘薈覺得,薑家雖冇有旁的好處,起碼不缺錢,現下對著小山似的綾羅綢緞和金玉器玩,她發明本身嚴峻低估了薑家不缺錢的程度。

曾氏看著哭得梨花帶雨的女兒,到底冇狠下心,頹唐地垂動手去,歎了口氣對一旁的婢子道:“蘭芷,扶三娘子回房。”又冷冷對女兒道:“去把孝經抄十遍,抄不完不準出門,本日晚膳不必用了,在房裡好好思過,想想甚麼叫做孝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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