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站在麵前等了一會兒,見她隻說了這四個字便規複了沉默,問道:“你就不問問兒子如何,毫不體貼?”
“你恨了朕這麼多年,連淩兒也一併冷淡了這麼多年,還不敷嗎?這平生,有多少個三十年!”天帝長歎一聲,說道。
因為這個名字,冒天下之大不韙冊嫂為妃,興天下之精工修造寢殿,蓮池宮中美煥絕倫雕滿清蓮,前庭後苑遍植芙蕖。
“這四個字侯爺該當熟諳。”夜天淩語中安閒:“自古戰者,勝負百姓皆苦。你既鎮守川蜀天府之地,卻為何不體恤蜀中軍民,偏要枉自發兵,倒行逆施?”
“這靜堂太清冷,你身子剛好些,還是不要久待。”天帝的聲音將她從恍忽中驚回,本該是柔嫩的體貼,卻仍帶著君王的嚴肅,不覺早已入了骨髓。
夜天淩在奏章中臚陳壅江水利大事,戰況卻寫的極其簡樸,不過兩州詐降,引水破敵,乘勝追擊,蜀軍背叛之語,明列眾將之功,併爲東蜀降軍請赦旨。
她看著天帝,竟對他轉出一笑。
夜天淩三字,乃軍中之信,兵中之義,淩王言出夙來無悔。
蓮妃目中安靜:“皇上識人,斷不會錯。”
東蜀軍氣勢完整被壓抑,此中俄然有人揚聲道:“我等已然反叛,此時縱降也是叛軍之名了!”
這岩壁石刻乃是建國之初安寧蜀中後,蜀中民夫工匠自發所鑿而成。既是昭顯天朝亂世,亦但願自此始蜀中安靖安定,永無亂日。
湛王雄師不急不躁,大要穩紮穩打與虞夙叛軍主力步步比武,卻暗中兵分兩路偷襲臨安關。
這裡似是寒冬最深最遠的處所,塵封的孤單令光陰退避,工夫荏苒,亦未曾立足。
“蓮兒。”天帝沉默了一會兒,俄然喚了她的乳名。
相對一瞬,似穿過過往萬餘個日夜,將塵凡工夫定格在那風沙漫漫的大漠,定格在長雲蔽日的日郭城前,定格在鐵馬兵戈的血淚中。眼底那抹白衣身影,向來都冇有變過,極淡,卻又極深。
夜天淩端倪冷然,眼中寒光微攝:“廖商,他們既願歸降,便已是本王部下,本王帳下將士豈容你唾罵,再不收聲莫怪本王無情。”
沉木香安寂的氣味淡淡環繞,伴著低淺的誦吟聲迴旋,飛昇,消逝在高深的大殿儘處,煙過無痕。
天帝伸手一抬,將她漸漸分開的目光帶回:“就因為她那雙眼睛像極了你的,統統的女人,隻要她和你一樣,敢如許看著朕!”
那雙眼睛,如同雪峰輕霧下千萬年深靜的冰湖,幾分清寒,幾清楚澈,帶著幽冷遠隔著縹緲。清楚看著你,卻悠遠的讓人丟失此中,覺得統統隻是入夢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