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氏心頭窩火，一大早，這是給本身找茬來了。
靈芝麵色安靜，還帶淺笑：“蕙若閣但是半個月前就供炭了。”
靈芝直接踏上石凳石桌，將能夠著的幾粒葡萄十足摘下來。
輕抿一口，甘醇入脾，香後回甜，溫熱適中，方纔好。
遂偏頭號召他到跟前來：“姐姐摘給你？”
四輛蓋著寶藍繡米珠垂帷的梨木清油馬車，載著安大太太與安二太太、毓芝並一眾仆婦，緩緩駛出了南城琉璃井衚衕。
毓芝天然傳聞了一大早靈芝上琅玉院要炭的事情，忿忿道：“娘，你說她是不是真窮瘋了？跟要飯的普通不要臉，昨兒個要冬衣，今兒個要銀炭，明兒還指不定要甚麼呢？”
忽的從廊下竄出一個婆子，一把拉過安攸，將他手中葡萄打落在地，凶道：“又亂跑哪兒去了？”
不知那裡來的野丫頭，卻占著安家嫡女的位置，休想分了毓芝一分好處去！
應氏剛畫好的兩道眉簇成八字，酸著聲音道：“長幼有序，不要凡事都想著和你大姐比。再說，毓姐兒身材弱，我看你氣色倒是好得很，還能北院南院到處竄呢。”
靈芝麵無神采，如許的話，更刺耳的話，她從丫環婆子口入耳到過的不知凡幾，淡淡道：“她們不是一貫如許麼？”
靈芝指指葡萄：“想吃嗎？”
丫環這才上了茶。
靈芝還是不氣不惱，小小背脊端方矗立，不像是被訓話，倒像是受賞普通，言語間卻字字針鋒相對：“母親怕是看錯了，靈芝日日都感覺冷，被單衣薄，若再凍下去，恐怕隻好求父親去尋醫問藥了。”
“當然，這但是母親的叮嚀。”靈芝說著，嘴角暴露一絲不著陳跡的輕笑。
宿世她被封為靈心郡主入宮前，宮中曾派來兩個教養嬤嬤教誨她各種禮節，坐、行、姿、語、神無一不受過調教，因此現在雖十歲，那已養成風俗的儀容姿勢卻分外端方大氣。
靈芝心頭一酸，想到應氏的性子，這個孩子，怕是又一個安靈芝，吃不飽穿不暖。
毓芝奇道：“甚麼東西？她有甚麼東西？”
一個小小的身影呈現在抄手遊廊雕花方柱後，手指塞在嘴裡，吧唧吧唧吮著，眼巴盼望著那幾顆紫得發紅的葡萄。
小令當真點點頭：“對。”
正想著要如何打磨她。
幾個丫環先進得屋來，然後是盛裝打扮的應氏。
“你！”應氏被她堵得心口發慌，抓著茶盞的手微微顫抖，這傢夥，軟硬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