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思殿便在嘉壽殿東側不遠,半刻鐘便到了處所。
天子暮年東征西戰,軍功赫赫,稱帝後屢積德政,萬民歸心,獨一被指責的,便是暮年於玄武門起事,殺隱太子建成、巢王元吉,使太上皇退位,退居大安宮。
秦王李政脾氣倔強,勇敢剛毅,諸皇子中最類父親,也最為天子所鐘愛,連給他的封號都是昔年天子為王時曾用的,而太子至性仁孝,淑質惠和,可做仁君,但是天子原就是剋意進取之人,麵對如許的繼任者,總感覺失了幾分威儀氣度,不太中意。
鐘意冇那麼嬌貴,但也不想刻苦,待玉秋取了來,便佩帶上了。
那人蕭蕭肅肅,開朗清舉,立在那邊不語,便自生一種氣度,見鐘意看過來,點頭示禮。
武德殿逼近東宮,相距極近,讓秦王住到那兒去,此中意味,不免叫人不安。
鐘意在內心歎口氣,麵上不顯,上前施禮。
但是她畢竟是隱太子之女,雖有縣主身份,天子當政時,卻仍有些難堪,和靜縣主也是如此。
“是,”天子頓了頓,方纔道:“母後保重身材,兒子走了。”
這日是個好氣候,鐘意在房裡呆的悶了,書也讀不出來,乾脆讓人備了釣竿魚具,往露華山東側的湖邊去。
崔氏不放心,臨行前特地叮嚀過兩個隨行侍女,叫細心照看。
鐘意資質不俗,又肯下苦工,手裡的珍稀醫書也多,於此很有見地,如果托成男身,禦前太醫想也做得,前些光陰的高燒不退,也是借了這份光。
鐘意頭也冇回,反問他:“尊駕莫非食素嗎?”
暮秋時節,自是天高氣爽,偶爾出行,也極得趣。
獨一懲罰鐘意的一次,還是被李政氣得急了,才令她謄寫文經,但是不等鐘意寫完,第二日皇後便遣人至府,消了懲戒。
被問的宮人看眼這位暮年守寡、削髮的長公主,有些膽怯的低頭:“是,皇後在清思殿設席,請了諸多京中未婚男女,想成全幾樁姻緣。”
“我聽尊駕口音,”鐘意將釣線纏起,回身麵對來人:“並非長安人氏。”
原太子妃出身滎陽鄭氏,素有賢名,得以保全,幽居長樂門,與幼女歸德縣主相伴度日,巢王妃楊氏卻被天子收用,歸入後宮。
原是定襄縣主。
“啊!”鄭晚庭大吃一驚:“如何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