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音未落,便見天子嘲笑出聲,手中茶盞恨恨摔到地上,一聲脆響堪比炸雷,怒意昭然若揭。

鐘意行禮道:“但隨本心罷了,當不起諸位謬讚。”

“自陛下即位以來,政尚簡肅,朝風腐敗,開前代未有之亂世,萬民敬佩,四方來朝,”鐘意起家拜道:“仁德至此,那裡是夙儒們戔戔幾句話便能抹消的?”

鐘意麵色不改,道:“望請陛下三思。”

天子聽她說完,麵色微有和緩,寒氣卻未退:“居士,你在避重就輕。”

“當然有,”他們父子二人說話,內侍們自發避開了些,李政跨出弘文館的門檻,正色道:“我怕父皇失了納諫之心,隻為一時稱心,今後為人詬病,又怕來日史乘工筆,汙及父皇後代賢明。”

“朕說,水的清濁,在於它的泉源。”天子淡然道:“朝堂之上,朕是泉源,朝臣則是水。倘若為君者心性狡猾,卻期望臣工腐敗,這如何能夠?朕覺得曹操多詭詐,看不上這等人,當然也不會像他一樣做。”

“陛下不可詐道,是天下之福,”鐘意道:“現在有人直言進諫,如何反倒起火,以罪戮之?如此行事,我恐天下怪愕。”

天子寂靜不語, 她內心有了底,溫聲道:“龍朔二年,陛下與逆臣頡利定白馬之盟,玄月,頡利獻馬三千匹、羊萬頭,陛下不受,令其還積年邊疆劫奪人丁;

“我曾聽父親說過一件事。”鐘意道:“陛下初登大寶時,曾經扣問臣工,如何辯白忠奸。有人進言說,請陛下佯裝發怒,敢切諫者為忠,恭維者為奸,陛下還記得,當時您是如何答覆的嗎?”

孔穎達有些心焦,開口道:“陛下,臣覺得居士方纔所言大善,應……”

天子擺擺手,表示內侍總管近前,叮嚀道:“居士現下應未離宮,你去弘文館,替朕帶句話,請居士到太極殿來。”

天子見他守口如瓶,倒不緊逼,內侍入內通稟,言說懷安居士與國子監祭酒已至殿外,他說了聲傳,又感慨道:“倘如有懷安居士三分氣度,即便家世低些,朕也不說甚麼。”

“朕竟有你如許冇出息的兒子,”天子點頭髮笑,笑完又問:“出身好嗎?”

鐘意不想天子天子竟肯低頭,心中一熱,起家向太極殿方向拜道:“聖明無過陛下!”

Tip:拒接垃圾,隻做精品。每一本書都經過挑選和稽覈。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