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有宮人上前,將疇前的燕德妃,現在的燕秀士帶下去了。

這話落地,殿中臣工與夫人們皆變了神態,安國公與李氏更是驚得起家,麵麵相覷,不知如何纔好。

天子連續說了那麼多,已經有些倦了,往席位上坐下,喝了口茶,俄然側目去看皇後,道:“你是後宮之主,燕氏如此行事,有失策之責,自去謄寫宮規百遍,算是懲戒。”

……

這也算是皆大歡樂,時候已經不早,又生了這麼一樁事,宴席也到了該結束的時候,朝臣們順次辭職,天子笑意暖和,叮嚀內侍好生送他們出去。

天子瞥她一眼,道:“你是在教朕做事嗎?”

那宮人頓了頓,方纔道:“奴婢被叮嚀去膳房去醒酒湯,本日殿中事多,未曾尋到人同業,又見掌事催的急,是故……”

鐘意原還提心吊膽,為沈複擔憂,聽天子連續幾問,便知他是方向沈複的,不覺鬆一口氣。

燕德妃的眼淚原是用來博取他顧恤的,現在卻變成了至心實意:“不可,陛下,不可,貞兒是我的命,你不能把他帶走……”

天子語氣略微溫和了些:“既然如此,你為甚麼要奉告朕?”

天子問話,滿殿人都凝神諦聽,唯有李政一人,將目光投到鐘意身上,也將她的擔憂與豁然,以及那二人的會心一笑看個正著。

李政不知何時進了內殿,便在她近處落座,目光幽深,悄悄落在她麵上,卻不言語。

鐘意回以一笑。

“這八年間你做過甚麼事,好的壞的,朕都一清二楚,隻是不想計算罷了,”天子悄悄拍她光亮如玉的臉頰,語氣暖和而冷酷:“你要曉得,朕打過天下,鬥過東宮,疆場上幾次死裡求生,跟隱太子內鬥時,更是你死我活,凡是輸了一次,坐在龍椅上的,就不是朕了。”

“那便在這兒跪一晚吧,”天子道:“畢竟,做錯事就要認罰,可佩服嗎?”

燕德妃見他動了真怒,心中打鼓,到天子身前跪下,顫聲道:“陛下,本日之事,同臣妾無關,真的……”

玉夏去要了些醒酒湯,雙手呈給鐘意,她執起湯勺,往嘴裡送了一口,便見有內侍倉促入殿,顫聲向天子道:“陛下,出事了!”

李政跪下身,道:“兒子要請罪。”

沈複發覺她視野,順勢望去,更將她眼底憂心看個正著,唇角幾不成見的一彎,行動極輕的點一下頭。

李政那裡肯走,扶住她肩,叫她正視本身,鐘意伸手推他,不肯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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