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孩子,”鐘老夫人鬆一口氣,連念幾聲阿彌陀佛,看向鐘意時,眼圈紅了:“祖母感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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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既明,夜雨未歇,恰是武德三年秋。
往越國公處致信的內侍早已快馬解纜,鐘老夫民氣中巨石落下,也有閒心談笑:“陛下不怕這是假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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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鐘意唯恐她不肯信,一個頭磕在地上,用力之大,額上竟見了血:“真的!您救救阿爹吧!”
鐘意眼淚止不住似的淌:“您快彆如許說……”
“阿爹離家以後,我心中總感覺不安,便謄寫佛經埋頭,哪知昨夜將將睡下,便有菩薩入夢示警,”鐘意跪地不起,說到這裡,淚如雨下:“菩薩說,阿爹此去必定遇險,怕是回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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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年十月,秦王李政出奇製勝,於定襄大敗突厥,降其部眾五萬餘人,可汗頡利倉促西逃,途中被俘,自北周起,縱橫四十七載的東突厥完整土崩崩潰,宣佈閉幕。
她這番話當然是美意,自家小娘子固然說得逼真,但畢竟是夢中之事,倘若隻是幻影,卻發兵動眾,該叫天子如何想?
鐘老夫人不信,鐘意如何肯起,想起宿世祖母臨終時所說的話,她膝行上前,哭道:“菩薩說,阿爹四歲落入枯井時便該命儘,隻是鐘氏祖上積善,方纔送他還陽,現下這一劫可否度過,卻全要看您如何了,祖母!”
重活一世,她再不要過那樣的人生了。
現下已是暮秋,最多不過一月,他們就要回京了。
本日已經是十月十六,間隔山崩,也不過五日了。
她承天之幸,得以重活一世,能救一方百姓,也是功德,那裡需求遊移?
鐘意曉得將來的軌跡如何,曉得他們會有如何的人生,但她畢竟隻是未出閣的小女子,即便曉得,很多事情也冇法竄改。
“幼亭嗎,好後生,”天子點頭,笑著感慨:“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他所完善的隻是機遇,很快,這個機遇就會被命運送到他手裡。
第二個來頭就更大了,天潢貴胄,厥後做了天子。
“青明山下百姓浩繁,豈止我兒一人?”鐘老夫人點頭道:“倘若山崩為真,我隻說與我兒出亡,叫其他人身故家毀,何其忍心。”
天子早成心減少世家權益,這封奏疏恰是搔到癢處,隨即便以沈休學業優長,兼識政體,進五品黃門侍郎,而後亦累加遷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