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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即位之初,頡利可汗便兵犯涇陽,直逼京都,當時長安兵力不敷,天子不得不與之簽訂渭水之盟,這對於暮年東征西戰,從無敗績的他而言,無異於奇恥大辱,而太上皇起兵之初,迫於突厥威脅,乃至曾向其稱臣,內裡仇恨,決計不比天子少。
“果然不巧,”最後,她悄悄道:“夜深了,長公主怕是已經歇下,觀內多是女眷,請殿下他日再來相探。”說完,她一抬手,做了送客姿式。
經了昨夜那事,鐘意心頭不免有個疙瘩,第二日還是給院中花草澆水時,假做不經意的問:“我看那從竹子生得好,鬱鬱亭亭,是先前仆人種的嗎?”
“哪有甚麼先前仆人?”那侍婢笑道:“居士未至之前,觀內隻長公主一個仆人。”
“原是秦王殿下,”鐘意適時暴露一點訝異:“半夜半夜,殿下不回武德殿安息,如何到這裡來了?帶路的侍從該打。”
“我與居士位屬同階,”王珪麵龐儒雅,氣度雍容,看眼孔穎達,擺擺手道:“可擔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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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意等他禮完,才虛情冒充的扶他:“祭酒是長輩,如何好向長輩見禮?真是折煞我。”
李政卻冇有走的意義。
這份聖旨同當年那份,的確如出一轍。
秦王加天策大將、陝東道大行台銜,位在王公上。增邑二萬戶,通前三萬戶。賜金輅一乘,袞冕之服,玉璧一雙,黃金六千斤,前後部鼓吹及九部之樂,班劍四十人,於洛陽開府,許建文學館,以待四方之士。
“王公德高望重,我夙來欽慕,”她是假菩薩,王珪倒是真佛,鐘意至心尊敬,笑道:“戔戔一禮,如何會擔不起?”
倒不是鐘意得誌放肆,而是此人做事,委實不討她喜好。
天子目光有些龐大,終究道:“那便如許定了。”
以是鐘意也隻是斂了下眉,道:“尊駕又是哪位?”
那是侯府世子,而非仆婢之流,事情鬨得太大,天子也迴護不得,令人厚葬世子,又加恩涇陽候府,至於所謂的皇子犯法與百姓同罪,誰敢真叫天子的寶貝兒子償命?
此地的前一名仆人,無疑也是位女郎,且還是位非常出眾的女郎,約莫二十年前,她分開了這裡,前後腳的乾係,益陽長公主到這裡削髮,做了觀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