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烏衣學子名為謝瑾,乃陳郡謝氏後輩,十歲春秋五尺身高,披髮未冠麵貌清秀若少女,現在他頭枕手臂雙目緊閉,右手拿著書卷擋在腦袋火線,希冀不被高坐於台上的夫子瞧見,很有些掩耳盜鈴的意味。

行至謝瑾身前,陳夫子瞧他還冇有轉醒的跡象,終是氣不過了,高低垂起手中戒尺,便要狠狠地敲擊在謝瑾的腦袋上。

結結巴巴半天,倒是一個合適的藉口也找不到,“百口莫辯”這個詞便是謝瑾此時表情最好的寫照。

文德橋東南邊有一棟三層樓宇,柏木構製塗以紅漆,飛簷鬥拱雕棟畫梁,匾額上“崇文私塾”四個金色大字老遠便能瞥見,木樓內常日書聲琅琅、童聲稚嫩,夫子明朗悠長的朗讀聲不時響起,顛末的路人都會忍不住放慢放輕腳步,深怕打攪到沉浸在文山書海中的學子們。

仲夏蒲月,江寧縣熱浪翻滾流金爍火,暴虐的驕陽炙烤著小小的城池,城樓上那麵“唐”字大纛旗有氣有力的低垂伸直,長街冷巷、販子裡坊幾近不見行人,一片蕭瑟冷僻,唯有那藏身垂柳的蟬蟲,還是不畏酷熱地聒噪不止。

雖則如此,懷古追昔的江寧人還是儘最大儘力複原了建康城部分舊貌,毀於烽火的夫子廟重新建立,孔賢人石雕仍然手持書卷凝睇著悠悠流淌的秦淮河,文德橋好似長虹臥波跨河而過,沿河兩岸的酒坊茶棚、秦樓楚館連綴不竭,六朝之時堆積了無數高門大族的烏衣巷巷陌深深,冷靜地陳述馳王謝世家昔日的光輝。

朦昏黃朧的夢境神出鬼般時斷時續,謝瑾彷彿看到恢宏龐大的都會、矗立入雲的樓閣、寬廣筆挺的門路、形狀不一的鋼鐵機器……

一句話落點,合座皆驚,學子們齊刷刷的目光順著謝太真手指方向望去,當看到坐於後一排的謝瑾正趴在書案上夢周公時,全都暴露了不成思議之色。

不過,最讓謝瑾心頭怦怦亂跳的,是在這個惡夢以後,他的腦海中竟多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影象。

陳夫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壓抑住心頭氣憤的火焰,指著樓梯口冷冰冰地說道:“滾!給我滾出去!今後你不消來書院了!”

從都會格式來看,複置的江寧仍顯侷促狹小,每邊隻要兩裡許,方剛正正六裡範圍,兩條東西、南北走向的長街將都會豆割成四個大小不一的裡坊,縣衙坐北朝南居於長街交彙處,中間則是鬧鬨哄的闤闠,六裡之廓萬餘人丁,與昔年具有百萬人丁的建康天然不能同日而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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