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兵士已架好了粥棚，籌辦開賑。幾個兵士舉著長槍，朝他們這邊走來，此中一人大聲道：“李忠公子有好生之德，今大發仁心開倉代賑。都給老子端方點，排好隊，一個個的來，敢有私行衝撞者，一概格殺勿論。”
簡飛揚在吳明身後嘀咕道：“這些守軍真他媽的磨蹭，架個粥棚都要搞半天，如果老子的兵也是如許，早就罰他沖廁所去了。”
沙裡飛輕聲介麵道：“嘁，你覺得大家都像你一樣，好吃懶做麼。要真那樣，上疆場不消練習刀槍，丟到廚房熬煉一番不就成了。”
兩人說話間，已有一部分災黎領了稀粥，愁眉苦臉的走了出來。有幾個火氣大了點，忍不住罵了幾句，恰好被一個保持次序的小頭子聞聲了，他大步上前，不由分辯地搶過碗，順勢朝地上一砸，隻聽得“嘩啦”一聲，稀飯湯汁淋淋漓漓，灑了一地。小頭子意尤未儘，掃了一眾災黎一眼，大聲道：“另有誰他孃的不對勁，給老子滾。一幫賤胚，討個食還挑三揀四。”
自從被打了五軍棍後，他的話少了很多。吳明雖有些不是滋味，卻也不好多說。
“這個麼，本將軍就沒體例了，我也隻能給這麼點。”李忠雙手一攤，帶著幾分嘲弄的口氣道：“不然的話，糧食都給這些泥腿子吃了，火線的兄弟們吃甚麼？”
確切，上麵但是十萬饑民，這麼一點糧食，不管如何玩弄，也隻能做做模樣，讓饑民照照鏡子。他卻不曉得，李忠的目標，就是做個大要工夫，引百靈聖母現身。而不是他轉了性子，一心向善。
“他媽的，這那邊是佈施，清楚是耍老子，喝這麼點湯水，老子跑來列隊的力量都賺不歸去。”
不能躊躇了，吳明向跟在身後的陳啟鳳使了個眼色。陳啟鳳點了點頭，向四周的百靈教眾比劃了動手勢，下達了行動的號令。四周的叫罵聲，不滿聲驀地多了起來，連擁戴的人也陣容大振。
這下如同一瓢水潑進了油鍋，豐台城下沸騰了，吵成了一片。很多災黎拖兒攜母，早早的候在城門外，以免錯過了時候。
這話一說，誰還敢胡亂吱聲，紛繁領了稀粥，回身就走。但他們鑒戒範圍隻在城下，間隔一遠就鞭長不及。仍有些領了粥的災黎大為不滿，鑽到人群以後破口痛罵。西北一帶，本就種族繁多，一時候，各種俚腔怪調此起彼伏，稠濁在一起，嗡嗡然那邊還聽得清。
“父親大人是不會究查的。”李忠嘴角一勾，暴露一絲奸猾的笑意：“陳將軍說得對，萬事不成做得太絕，就算不真去做，模樣還是要做做的。我隻用一百來石糧食，卻為父親免除了見死不救的壞名聲，你說，父親大人是會嘉獎我，還是會獎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