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李源仍說著胡話。大抵復甦過一次，以是口齒也清楚了很多，儘是“殺呀，報仇”之類的。吳明心頭一酸，與何藝一起，謹慎扶著他躺下了，然後站了起來。這時那醫士已將一張藥方寫出大半。吳明眼睛落在上麵，一下被吸引住了。
吳明想了想，正想再問點甚麼。李源突的捏緊拳頭，咬牙切齒的道：“李鐵老兒，我與你不共戴天。”
他垂下頭，似在自言自語：“真是奇特，以李將軍傷勢，按說早該醒了，如何到現在還無動靜？”
李源本已規複安靜，淚水一下又湧了出來：“是呀，這個天殺的老狗，我好歹和他沾親帶故，涵韻真算起來，還是他侄婿，他竟下得了手。”
普通來講，大夫寫的藥方都如鬼畫符，除了本身心知肚明，旁人能看懂者寥寥無幾。可這醫士卻寫出一手標緻的小楷。一字一字潔淨利落，看著冇有一絲雜質，涓滴不給人拖泥帶水之感。他有些詫異，忍不住就多看了這醫士幾眼，發覺對方頂多四十出頭，雖穿戴隨軍醫普通用禮服，但麵相清俊，整小我像他寫出的字普通，顯得潔淨利落。他忍不住讚道：“先生的字剛毅有力，卻又不失蕭灑超脫，不錯。”
大抵情感過分衝動，他一說完，突的大呼一聲，又昏了疇昔。吳明大吃一驚，和何藝搶到床頭，一把扶住李源叫道：“李將軍，李將軍。”
二十萬雄師可不是小數，以是隨軍又裝備了傷虎帳。內裡的醫士近千，還不算上一些護理職員和雜役。這些醫士都有職銜，和軍中將領福利劃一。比如當年南征，胡庸就曾得封校尉之職，統領傷虎帳。所今厥後缺醫少藥，太子妃，也就是現在的賢莊太後第一個問責的，就是胡庸這個當家人。
吳明道：“李兄，你可曾看清了？或許這中間有曲解也說不定。”
這幾年來，吳明閒暇之餘筆耕不輟，其書法漸臻大師之境，加上中西總督，定國公的名頭。相輔相成之下，使其名聲更盛。這幾天一向是這醫士在照顧李源，他麵對吳明佳耦的時，也一向不卑不亢。此時聽得吳明歌頌，反顯侷促，趕緊站起來行了一禮道：“部屬也隻是手鬼畫符，豈敢在公爺麵前班門弄斧，讓您見笑了。”
這時李源已規複了安靜，他抬開端，眼中儘是淚水：“公爺，吳夫人，你們曉得嗎？當我瞥見涵韻和嶽父的首級時，隻感覺天都塌了。”
那醫士背朝吳明，李源驟起發難，那邊躲得開，被他從前麵捏住脖子，憋得滿臉通紅。他反手抓住李源雙手，用儘滿身力量，想把他雙手扳開，但李源力量大得驚人，直似鐵箍，他一介淺顯醫士，那邊敵得過李源。吳明嚇了一跳，趕緊上前一步，用力扳開李源的手道：“李兄，你醒醒，醒醒，我是吳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