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到這裡,多鐸清楚她已瞭然多爾袞的籌算,可若說端賴猜想卻也不那麼讓人佩服,摸索問道:“誰奉告你的?”
額爾德克與班布理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齊聲承諾著。班布理調遣人手辦差,額爾德克倒是閒了,一邊往外走,一邊向馮千笑問道:“馮諳達,主子是不是歇下了?”
多鐸酒盅脫了手便悔怨,這一杯子如果砸實了,結果不堪假想,心中悄悄光榮,嘴上倒是毫不包涵,冷冷反問道:“你背後裡做下這等事,還要我給你臉麵?”
“你都未曾說,另有誰會奉告我?”她笑著反問,伸開十指按在他胸前,道,“我們雖是伉儷,畢竟並非血親,如許的事便不會與我相商。”
泰芬不敢再扯多鐸衣袖,低眉紮眼地披上外袍便隨泰良往外走。
他動了真怒,動手冇分寸,攥得極狠,她隻覺指骨一陣劇痛,抽了口寒氣,蹙眉道:“放手!”
注:這裡指的清太宗皇太極
她也並不勉強,退後一步,雙手交握輕揉了揉,道:“你不動粗,我們便可平心靜氣地說話,你聽聽我的推斷是否都對。”
她十指通紅雙手幾近麻痹,倒是神采穩定,抬頭直視他道:“你曾提起過,‘太宗天子’【注】——”她提到這個稱呼有些不得勁,故而頓了頓,皺眉持續道,“在撤除莽古爾泰以後,措置他留下的正藍旗,便是將屬人打散,與原正黃旗混編,再一分為二,改成新的正黃鑲黃兩旗,原鑲黃旗則換旗色為正藍旗。新的兩黃旗由其親領,正藍旗主則為原鑲黃旗主豪格。例子是現成的,想來攝政王隻需依葫蘆畫瓢。”
多鐸聽得這一句,猛地抓住她的雙手,森然問道:“他跟你說的?”
多鐸眼中陰霾更甚,一手往下擒了雙腕將她提到麵前,道:“把話說明白!”
“何況,他是必定活不了的,你該比我清楚吧?”錢昭走近兩步,清算他襯衣敞開的前襟,逐粒繫上鎏金圓鈕,抬眼望向他道,“攝政王是不是要你去正藍旗?”
誰動粗了誰打你了!多鐸聽這話氣不打一處來,卻也隻牽了牽唇角,冇有打斷她。
多鐸被她理直氣壯的態度堵得說不出話來。眼下二人獨處,她早將楚楚不幸那一套束之高閣,神情冷峻彷彿做錯事的是他。多鐸恨得牙癢癢,心道,彆覺得爺清算不了你!
錢昭又向馮千叮嚀道:“院子裡不要留人。”馮千明白她是清場的意義,這般慎重恐怕是有秘事相商,倒也不敢怠慢,應了聲“嗻”便下去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