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鐸牽了她的手,道:“不冷麼?”
多鐸奇道:“這是為何?”
當時六歲的錢昭似懂非懂,隻是問:“爹爹,祖父母要祭拜,外祖父外祖母的牌位如何不供在家裡。”
他攬了她道:“對,也不遠。累麼?上午完事以後,就能歇歇了。”兩人說著隨內侍朝兩位太後所居宮室而去。
出得殿外,多鐸見她臉上猶有笑意,便問:“如何了?”
禮官曉得這位福晉是漢人出身,怕她要拜前明天子的靈位,從速回道:“回福晉,都遷去昌黎明陵了。此殿隻祭本朝列聖列後。”
她搖了點頭,道:“冇甚麼。現在是不是該往乾清宮?”
錢昭點頭笑道:“鞋子拔不出來了。”
親王與福晉的儀仗從王府開到宮牆之下,都留在了神武門外。錢昭單手挑起轎簾瞧外頭,多鐸見她眼帶笑意,不由問道:“笑甚麼?”
多鐸接過牧槿剛伸開的傘,遮在她頭頂,笑道:“你要同甘共苦,我怎會攔著,走吧。”
廟見原要先祭舅姑,但先帝皇太極首當其衝,不得不依禮三跪九叩,多鐸內心不情不肯,可明麵上的禮數倒是不容有失。
錢昭被他冰冷的手驚著了,今後一仰躲開,望著籠在雪霧中的順貞門,道:“有甚麼受不了,北國千百年都有各族人丁繁衍,遼東漢人也很多,我莫非就是會凍死的那一個?”
他倆趕到奉先殿時,禮部派的唱禮官已等待多時,幸虧也並未誤了時候。
錢昭橫了多鐸一眼,鬆開他往道旁雪地裡走,一腳踏下去便是深深的足印。木底磕在磚上“哢當”作響,踩在雪裡倒是“喀哧喀哧”,非常風趣。
錢昭心道,這孝子念著給父母修行宮,也不想遠在盛京的福陵還在籌錢重修,因而安撫道:“這也是該儘早籌算的。福陵昭陵預算如不足,倒是這兩年便可完工。”
“我爹信上帝,教義所規。”錢昭答道。實在錢父並未受洗,隻是對耶穌會士所傳之教有些興趣。他是離經叛道的本性,對於虛禮極是不屑,不祭先人總會被人詬病,便推說入了上帝教。江南皈依上帝教的文人仕紳很多,倒也不會惹來公憤。
錢昭立即瞭然,左邊當是皇太極生母,孝慈高皇後葉赫那拉氏,右邊則是多鐸三兄弟的生母,孝烈武皇後烏喇那拉氏。這兩人生前都未當過皇後,因生得好兒子,身後得以受皇室宗廟供奉。
有機遇?錢昭一笑轉頭,提著袍擺一腳深一腳淺地往前走。多鐸兩步追上,攙著她咬耳朵道:“每年入秋都要奉皇上出內行獵,來歲我們一塊兒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