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眼將我一剜:“你的上官是褚尚儀,不是我,你要奉迎上官,自到她天井灑掃去,與我何乾?”她每翻白眼的時候,便自有一種欲怒還嗔的嬌俏風情,又是自幼至今一貫未變的神情,我見之大覺親熱敬愛,想抱她一抱,稍有遊移,眼向中間一溜,那兩個宮人都是極熟慣的,自發便向門外去,我方將人貼在阿歡身上,臉蹭著她肩,兩手摟著她腰,輕聲叫:“歡。”
作者有話要說: 註釋:
婉兒輕笑道:“更無外人,二孃不必如此。”
阿歡輕笑道:“我說褚尼子如何忽地就升了尚儀,又遲遲不準補缺,本來缺在你這裡。”
阿歡顰蹙眉頭,回身看我:“陛下擬將此事交他推勘?”
這是老成之言,我深深點頭,想到母親聞知謀反這等大事,還能神采自如,甚而另故意和我開打趣,頓覺背脊發涼,謝過婉兒,倉促措置了奏疏,忙不迭地向流杯殿去——一旦有謀反這等事,不但李旦易受思疑,阿歡也在懷疑之列,特彆她和守禮又出瞭如許大的風頭,難保武承嗣不會一時想起來,攀扯於她。
我剛提筆要寫時,婉兒已自東閣出來,悄無聲氣地走到我身邊,將我倒嚇了一跳,起家笑道:“上官徒弟。”
我厚顏將她纏住,摸得她身上空空蕩蕩,為母親祈福餓瘦的斤兩還遠未長返來,鼻頭一酸,臉壓著她肩道:“武懿宗告了一樁謀反案。我怕連累於你,特來奉告一聲。”
婉兒道:“這便是我猶疑之處。此事常例,該是來俊臣辦理,但是此君前時與李昭德相攀咬,已貶為合宮尉,都中推勘獄事,多在河間王之手——河間王邇來又行事乖逆,頗失聖心。”
阿歡竟有外客,這倒是奇怪事,我走到門辯才瞥見,倒不美意義再退開,謹慎出來,向阿歡施禮,口稱阿嫂,眼向四週一看,阿歡早已起家,引我一一見過——都是品官命婦,大半都是熟人,換言之,此人夫、子品級,少說也在四品以上,小半不甚眼熟的,也是端莊嫻雅、甚見嚴肅,身份想來不低,這些命婦身邊多站著1、二名小女娘,年都在十五六歲,各低頭施禮,皆是身形端方、禮節全麵。
我已非頭一次遇見這場麵,心中明白,瞬息間又將婉兒所說之事放下,耐著性子,和這些命婦、女娘各說了幾句話。不知為何,這群年紀小的人雖各彆,貌亦分歧,卻都如提線木偶般,說不上幾句話,便覺無趣,要命的是,她們的母親們雖是高官命婦,想也是有緣得受教誨、飽讀詩書之輩,提及話來,卻比女兒們還更無趣些,連宮中這些女官們平常趨奉、湊趣的話都未曾有一句,我和她們聊得難堪,扭頭去看阿歡,阿歡倒是好耐煩,陪著又說了好久,親起家相送,又命王德送至宮門,反身時打發旁人,隻留兩個貼身的宮人在,方問我:“如何,大朝之上,是不是宸儀赫赫?長樂公主,想必威風凜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