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四個字說得格外輕浮,被她呸了一聲,一把將我推開了。
滾去睡…明天補註釋…晚安…
我本身漸漸想著,早上想,早晨想,見阿歡的時候也想,垂垂地摸索出了些門道,到此方深知當初阿歡所說那句“與陛下比擬,我們都還早呢”是甚麼意義――當初我定下編書之計,向崔明德扣問該如何向母親提時,她除了奉告我此事正可與武承嗣罷相之事一道停止以外,還特彆發起要先人一步將統統章程寫好,如此武承嗣雖擔了編書的名頭,可做得好,是照我的定見做成,做不好,也是他未遵循我之初心去做,我雖無獻書之名分,在母親心中,獻書的功績卻已有了,且章程既知,今後正可尋著藉口參知編書之事,考查編書學士之好壞,取其可用者用之。當時我覺得這已是天下算計之頂峰,厥後本身想到借獻書之功汲引韋清、示母親有所求以避猜忌,又覺本身已大有進益,出去少不得向阿歡顯擺,她當時沉默很久,方說了這麼一句話,令我好生不解,現在才知一山以外另有一山,又一山外另有最高山。
本年事稔年豐,母親身即位後又罷了射禮,隻命宰相代天子郊祀罷了,玄月中本無大事,我正興興頭頭地要替阿歡辦一小宴以彌補客歲那場鬨劇,誰知月初母親卻下了令,說要祭奠嵩嶽,月中即將出發。
作者有話要說: 嗯明天發的是承平牌明白奶糖…包甜…
我兩手不鬆,看著她笑:“你管著後宮,我們這些命婦的留宿天然由你說了算,若你真捨得派我與彆人住一處,那我也隻能任你措置。”
我本已向母親遞了一個絕好的台階,令武承嗣去編書,如此既令他榮名顯耀,又可順理成章地奪他之權,等書編成,還是武氏文章之一筆,母親的手腕,卻比我設想中還要更高超:四月末廷議出來,都說編書之事甚好,卻不知該要誰來主持,母親又故作高深,一味隻令臣下商討,並不肯有任何表示,垂垂地物議喧嘩,不知怎地,便有些低品的流內官上書,請以李旦為總編,母親收了上表,竟並不頓時采納,反而下宰相商討,這下諸武便炸了鍋,教唆世人上書辯駁,武承嗣與武三思兩個還連著數日進宮,除了伏低做小、孝敬姑母以外,間或向母親曉以利弊,極言李氏之威脅,母親劈麵總淺笑點頭,似是聽了侄子之言,隔日臣下請旨時卻又模棱兩可、含混其辭,如是數次,武承嗣催得急了,方不經意般道:“編輯此書,乃是前人所未有之創舉,非宗親不得勝任,且又要孚世人之望,除了三郎,還能有誰?”武承嗣頓時道:“三思可為此事。”母親望著他笑而不語,如此武承嗣方有所悟,自請為總編,隔日上疏,次日便準,厥後數日內便有旨意,以魏王承嗣為《古今圖書整合》的總編,罷同平章事――這還未完,母親以編書任重,命武承嗣薦一批人隨他做事,待武承嗣將人薦上來今後,卻將此中有緊急本職者全數撥去,或穩定本官,隻兼知編書,卻令選佐副,接辦其本官職司,或乾脆便加學士之名、撥去學館兼任此事;增設廣文館,以武承嗣兼廣文館主,總攝其事,一應物帛,不走藏省,皆無私庫所出,並責司天監勘察穀旦,以武承嗣、武三思二人代天子祭奠以後,編書之事,才正式開端――於時已是玄月之初,武承嗣高歡暢興地罷了相,風風景光地開端編書,而李昭德則早在七月中便悄無聲氣地選了鳳閣侍郎,初尚未加宰相銜,玄月方有旨意,加同平章事,以鳳閣侍郎的身份順理成章地入了宰相之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