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虧邇來母親管束得嚴,我跟婉兒背了很多人名、封號在肚裡,略一想,便笑道:“是。”這兩位祖上都是太宗天子的靠近大臣,玄武門之變時,一個整軍列隊,擊潰□□兵,一個護住我那便宜祖父逃入內廷,躲在曾祖父的船上逃過一劫。客歲太子請錄功臣後輩,便將他兩個選出來,敬永業騎射絕佳,李睿與他靠近,出門常以他為侍衛,薛鼎則頗受父親看重,已跟我出來有幾次了。
我真是喝得含混了,好一會纔想起來“我家”和“崔明德嫁不出去”這兩件事間的聯絡,也是醉中之語,抓著崔明德的手就道:“崔二,你嫁不出去恰好,我…今後有了公主府,就辟你去做長史。阿歡,你也一樣,今後…你們十足來我府上,做尚儀、做典軍…做甚麼都好,有你們幫著,我…今後我府裡的事就不管了,每天就和你們一起喝酒就是。”
獨孤紹斜端酒碗,一口又飲下半碗,那酒水自上淋漓而下,沾得她渾身都是,袖子垂下,暴露一截潔白的手腕,她半睜著眼對崔明德笑道:“你和你姐姐這輩子都嫁不出去了,哪來的‘家人’束縛?”
獨孤紹像是有些絕望,又像是全不介懷,漸漸坐歸去,替我和韋歡倒酒:“二孃、四娘,嚐嚐這黃醅虎魄。”卻見倒出來的酒光彩均勻,毫無雜質,盛在玉碗當中,望之如虎魄之色,倒是比宮中貢酒也毫不減色。
車內本來狹小,韋歡被她一擠,不覺地就望我這裡坐,我大喜過望,連聲道:“這一麵最寬廣,阿歡坐這裡罷,不要擠著了二孃。”說著便伸手去搭韋歡,韋歡搭了我的手,卻在最邊上挨著坐下,也隻坐了一半,坐下去今後,兩手規端方矩地放在腿上,半含著胸矜持地淺笑。
獨孤紹笑嘻嘻道:“你真傻,我們都隻顧著喝酒了,府裡還不是一樣冇人管?”
比及了處所,韋歡與我要戴帷帽,獨孤紹道:“你們瞧瞧現在街上另有幾人戴這東西?快彆戴了,冇得叫人笑我們呆板!”便搶過韋歡的,不準她戴。
獨孤紹笑我:“她嫁不出去,還不是因為你家?你嫁不嫁得出去,卻不由我管,這要問聖上。唉,我本身的事都還管不過來呢,在這裡替你們擔甚麼心!”
獨孤紹笑道:“你要這麼想,我也冇體例,隻當我是見過他們的罷。”
韋歡挑眉笑道:“敬郎君倒也罷了,薛是大姓,十六娘是如何猜出薛將軍的家門的?”
她對這裡卻比李睿要熟很多了,不一會便到了一處酒坊,這酒坊單論門麵,絕對是逾製了的,不但門開五間,樓起二層,並且還用紅漆大木,梁上雕鏤花鳥魚蟲,牆麵裝點金銀玉寶。酒坊掌櫃見我們這群穿朱戴紫、帶仗打傘的也不慌,正正迎出,輕巧拱手:“獨孤娘子來了?樓上請。”又將我的侍從保護們都引到一邊,分桌坐下,不等他們點菜,已經有很多胡姬擺上果點,本日隨我出來的保護頭領敬永業、薛鼎兩個看我,我笑道:“本日辛苦你們,吃喝在我,要甚麼固然上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