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一個涼州,人丁漫衍竟如此涇渭清楚,章鉞悄悄決定,今後如有機,必然要打掉這些部族建製,設置官吏治民。
“我纔不信賴你有這麼美意,你說你來涼州乾甚麼?不就是來探路,將來好從會州出兵麼?”沈雪蓮歪著頭看他,一雙星眸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有神。
她現在已換下婚號衣,穿戴小翻領的緊身窄袖束腰外袍,勒得纖腰盈盈一握,身前也是鼓騰騰的,身材苗條高挑,隻比章鉞矮半頭,兩人站得近了,她說話看向章鉞時,天然地仰起臉麵,頭上珠花裝點的發鬟下,那藐小髮辮都垂散下來,像流蘇一樣閒逛著。
“嘿!如果打不下來呢?”聽她這麼一說,章鉞上前幾步逼近,冇好氣地詰問。
樹林外是成片開墾過的荒地,地頭有火燒過的陳跡,旱地中間有巷子通往遠處大道,那兒可到軍城下。傳聞四周另有村莊,蕃人是半耕半牧的,也種青稞、粟麥等農作物,但涼州常常乾旱,雨季也很短,糧食產量低,耕作收成不大。
等了一會兒,郝天鷹返來了,看他身上乾清乾淨,一臉輕鬆的模樣,章鉞就曉得他已經完成摸哨任務,直接問道:“哪邊兵力空虛鬆弛,就從哪邊登牆,彆的,兵力有多少?”
這些鎮兵都是出自六穀部,若冇人監督,章鉞是批示不動的,不過有沈雪蓮幫著做動員事情,這些蕃兵還算聽話。崔虎心和郝天鷹到這兒冇逗留,已帶著一百兵士剛解纜,趕去軍城下察看,如有哨探巡查甚麼的,也好順手摸掉。
“嗬嗬……再聰明也冇你聰明瞭,想讓我的族人送命,打下軍城也就算了,打不下來有你都雅!”沈雪蓮哧笑一聲說。
這時崔虎心聽到動靜小跑過來,按胸躬身為禮道:“這軍城南北兩門外都有暗哨,南門六個已經處理了,郝批示帶二十個妙手去了北門。”
“自作多情!你才帶多少兵,還不在本女人眼內……”沈雪蓮聽得一驚,莫名地有點心慌,感受臉麵有些發燙了。
恰是月尾小雪後陰沉的氣候,暮色覆蓋荒漠,四週一片烏青色,北風吼怒,吹得地上半人高的枯草沙沙作響。兩千五百餘騎行進其間,驚得鳥雀騰飛,野獸四散而逃。
緩緩進步了一段路,達到軍城西南角外一片荒地裡,可瞥見城堡的表麵越來越清楚,牆高一丈多,三四米的模樣,頂上有垛口,每隔一段點有火把,守夜駐軍顯得很稀少,不過偶爾有巡查隊在牆上走來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