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近傍晚,蒼煙落照,晚風拂過這片荒涼的天井,焦土之下偶爾暴露的細草,在疾風下瑟瑟而顫,似是禁不住這冷風的侵襲。
而那塊“孝義天下”的匾額,在賜下當日,便被懸在了桓氏老宅正房的門楣之上。
江八娘聞言,麵現憂色,點頭道:“是的,殿下。我回府以後,母親還叮嚀我謹慎些,等閒不要往外頭走動。”
這場大火,真的是趙國刺客放的?
“殿下多慮啦,這些事兒自是難不倒天下第一的桓家的。”江八娘說道,神態非常輕鬆:“桓家在城郊有好幾所莊子,那宅院可不比多數的小多少。現在桓家屬眾皆搬去了莊子上住,倒是百口舉哀,也不見外客。”
自聽聞杜十七曉得了江三孃的實在身份後,隻怕江仆射對這個女兒,已然是完整地放棄了。
她身邊的柳嫗進了宮,江夫人如果再想拿捏她,已經相稱難了。而冇有了這層掣肘,她委實有種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的感受,那鬱結了十來年的心,竟是前所未有地鎮靜,現在自是暢懷。
而有了江仆射這個一家之主表態,江夫人也就隻能在言語上指責江八娘幾句罷了,就算想要遷怒於這個庶女,卻也要忌諱著秦素與江仆射這兩尊大佛。
一番話滴水不漏,倒是將明麵兒上的事理都給說全了。
許是這震驚來得過分俄然,在匾額並爵位賜下後的數日內,朝堂之上反倒有了種詭異的溫馨,如暴風雨到臨的前夕,溫馨得幾近有些壓抑。
便在秋分的第二日,中元帝便禦筆謄寫了一麵“孝義天下”的匾額,賜賚了桓氏,並頒下聖旨,禦賜桓道非為“忠勇公”。
一時候,全部朝堂為之震驚。
略停了片必後,江八娘便又淡然隧道:“天然,母親也略說了我幾句,說我冇有好生陪在十四妹身邊,又道我事發當日不該去找她,就算是十四妹命我前去的,我也不該聽她的話。母親到底是長輩,她內心難受,我們身為長輩便需為之解憂,被說上幾句也是該當的。”
秦素忖了半晌,便問:“江夫人有冇有難堪你?”
不過,這安閒的日子冇過上多久,朝堂上便又出了件大事。
“這倒未曾。”江八娘點頭說道,麵色仍舊非常沉寂:“十四妹身子嬌弱,自去了避暑山莊以後,固然有我陪著,可她卻總也不暢懷。她帶著宮人去斷崖那邊賞景,想來也是想要散散心的罷,可誰想老天卻偏和人過不去,偏要叫十四妹墜了崖,真真是可歎、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