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若經過旁人說來,怕是會有幾分酸氣,然秦彥貞提及時,語氣倒是平常得很,叫人一聽就曉得,她謙是真謙,讚也是真讚,此中絕無半點子虛。
薛六娘與江十一皆不明就裡,兩小我四下打量著,卻也冇看出甚麼不對來。
薛氏是甚麼郡望?她卞氏又是甚麼郡望?如果她獲咎狠了薛六娘,薛家轉頭就上東海卞家,那她豈不是給家屬帶來了冇頂之災。
一向在中間沉默不語的秦彥貞,此時便上前一步,淡淡隧道:“六娘放心,這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
聽得此言,秦家姊妹倒冇甚麼,那江十一倒是張大了眼睛,仰著腦袋往天上瞧了瞧,卻也冇見有甚麼行雲,因而她便看向了秦彥貞,一臉地思疑:“四娘如何曉得這雨不會停?那裡有行雲?莫非你會觀天相?”
“略知一二。”秦彥貞並未否定,且態度仍舊是平素的緩緩淡然,拂了拂袖袖道:“夫子教過一些,外相罷了。”
看起來,到了這一會兒,卞女監是真的曉得怕了。
眾女聞言,俱也留步四望,秦彥棠此時也昂首往周遭看了一會,恬麗的臉上便暴露了一個附和的神采:“確切,這個方向錯了。”
“本來如此。”薛六娘微微點頭,麵上神采未動:“那就走吧,早些去也好早些返來。”
說到此處,她便伸手指向了西邊的天空,說道:“你瞧那邊有朵雲,行得極快,那便是大雨之兆,這雨且有得下呢,冇準兒得下到入夜。”
薛六娘便笑著搖了點頭:“我都說了叫你起來,你還跪著何為。方纔也不過是閒話罷了,你放心,我不管帳較這些的,更不會奉告長兄的。”
凡是也隻要那些大族的女郎纔有入族學的能夠,普通的家屬倒是既無財力、亦乏人力,能辦一所給郎君們就學的族學,就已經算是很了不得的了。
提及來,此前在“論試”的比試中,她隻拿了第三名,輸予了薛六娘與秦彥貞,她這內心另有點不平氣。隻方纔見薛六娘三言兩語就降伏了阿誰渾身是刺兒的女監,她這心氣纔算平了些,現在又見秦彥貞學問頗廣,心下倒也起了交友之意。
“本來秦家屬學竟還教這些?真真是長見地了。”薛六娘此時便笑道,又問:“不知尊府坐館的夫子是哪一名?”
約莫又走了半炷香的模樣,秦彥婉便漸漸地停下了腳步,往四下裡看了看,說道:“這條路……像是有些不對。”
“是一名姓陶的夫子,名諱上若下晦,乃是我們姊妹的師尊。”秦彥婉回道,一麵便看向了仍舊跪在地上的卞女監,柔聲道:“你且起來罷,我們還是持續趕路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