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映在他的臉上,他的神情仍舊是冷硬的,即便對著無人處,他似是也始終不能放鬆下來。
字條上升起了一團灼烈的焰,與一旁的燭光交相輝映。桓子澄將手指舉高了些,眸光專注,好似在賞識著火焰的光彩。
張無庸見狀便笑了起來,指向水中道:“尚書郎且瞧,這魚兒不就中計了麼?”
桓子瑜被他一說話中,麵色陡地變了幾變。
驀地,門彆傳來了焚琴清澈的通傳聲:“郎君,十三娘子來了。”
桓子澄垂眸看了一會,便以指尖小扣於案上,“篤、篤”數聲後,方淡然道:“既是如此,那就把赤鬼撤返來吧,換魯宗去,若不敷,便讓孟宗也去。”
“張無庸乃四弟招來的門客,還是父親親身過目標。此人素昔多智,四弟經常與他相談,有題目麼?”他淡聲說道,將身子向椅背上靠了靠。
張無庸側首打量著他,不由發笑:“恰是如許。尚書郎果是穎慧。”
桓子澄兀自主在案旁,寂靜無聲。
很久後,他方站起家來,將那張寫了很多字的紙拾起,丟進了一旁的水盆。
在他寫字之時,桓子澄便起了身,立在他身邊旁觀,待他寫完,桓子澄也將啞奴的意義弄明白了。
此時,那一向飄在溪水中的浮子倒是一動,似有魚兒中計。
說以這裡,他的眉心蹙得更加地緊,沉吟道:“我之難處,還在於藥。”他說著便轉眸看向了張無庸,目露期盼:“先生可有體例尋到好藥?”
啞奴悄無聲氣地上前,將字條呈上前去。
但是,這惶然的神情很快便從他的臉上消逝了,他淺笑著作勢揖了揖手:“先生公然妙算也,連這個也猜出來了。”
桓子瑜聞言,麵上便暴露了一個恰如其分的暖和神采來,問他道:“先生說的,是我現在如許兒麼?”
“四弟與張無庸在小九川長談,內容不詳。隻要這些?”他淡淡地說道,順手便將字條放在燭焰上撲滅了。
“請進。”他說道,反手從盆中撈出濕淋淋的字紙,揉成一團捏在掌中,複又轉眸看向門邊。
天將向晚,陽光垂垂移向西側,大片緋紅的落日裝點於天涯,傍晚已是緩緩來臨,小九川的那一麵清溪邊上,此時已是人跡杳然,連釣具也皆被人清算了去。
桓子澄接紙在手,湊去燭前展開細看。
目注著他苗條的的背影消逝在石徑的轉角,張無庸的麵上,便暴露了一個嘉許的笑容來,遂負了兩手,也漸漸地分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