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他兄妹二人豪情極好,畢竟是一母所出,那種血緣親情遠非旁人可比。
秦素此時已是端坐於書案旁,白衣素裙,一身簡致,手裡還固執卷書。見了貝錦起來,她便笑道:“這東風日日地吹著,如何本日偏把你給吹來了?”
斬衰孝期已過大半,該守的端方便不如疇前嚴苛,比如飲食上便能吃些蔬菜生果之類的,府裡也不再禁著談笑了。
貝錦笑著脆聲應是,便自退了下去。
貝錦笑著擺手道:“不是那麼著的,我們女郎方纔奉告我說,並不是要看菀芳園裡的花,而是要去看叫甚麼絲的海棠花兒,那花兒現在滿青州也隻要西雪亭那邊有個十幾株,說是開得特彆都雅。”
看著她身後閒逛不息的門簾,秦素將手裡的茶盞也擱回結案上。
約莫半刻鐘的模樣,秦彥梨便辭了出來,秦彥柏跟在她身後送她,一時又笑道:“你看看我這裡,全都是你種的花花草草,甚麼薄荷、夜來香、七裡香、艾草,到了夏天真是能叫人聞一下就得打噴嚏。”
風太高牆,又轉眼遠去,東樓裡兩兄妹之間的奧妙,被層層綠陰所袒護,無人曉得……
秦彥梨轉盼四顧,麵上便飛起了一個甜笑:“這些都是能驅蚊蟲的花草,三兄莫要嫌棄它們欠都雅,有效便成啦。”她說著便去拉秦彥柏的衣袖,一副小女兒家的神態。
便在此時,竹林裡驀地走出來兩小我,恰是小廝阿義與使女阿葵,兩小我合力抬著一隻大食盒,顯是去領了午食返來的。
見秦彥柏單獨立在風口裡,還不時咳嗽幾聲,阿葵便忙將食盒往地上一擱,疾步走上前去柔聲道:“郎君現在還病著,如果拍了風可不好,還請您快些屋吧。”
送秦彥梨分開後,秦彥柏卻也未曾回房,而立在橋頭,負著一隻手,望著橋畔流轉的水波入迷。
阿葵清秀的臉上儘是體貼,上前扶了他的胳膊,柔聲道:“郎君還是回屋吧,外頭風大。”
時候很快便到了三月末,菀芳園中已是草木碧綠,花香與樹影交叉,恰是一年中最美的時候。
聽了這話,秦彥梨便“咯咯”地嬌笑起來,一時候竟驚飛了竹林裡麻雀三兩隻。
秦素好整以暇地端起了一旁的茶盞,側眸笑道:“你說的那甚麼絲的海棠,莫非是垂絲海棠?”
秦素含笑點頭:“那倒也熱烈,你歸去奉告長姊,就說我明日一準到。”
秦彥柏由得她拉著袖子,直到橋外的竹林邊,秦彥梨方纔依依道彆,一身素裙映在翠綠的竹葉間,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