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隼關上了窗子,回身便見文士滿臉的深思,便問:“白先生感覺不對?”
聽了薛允衡的話,陳先生蹙了眉,神情微斂:“廣陵三縣失據,這伉儷二人恰好便是那邊來的,身份極不好查,侍郎不覺奇特?”
陳先生聞言沉吟了一會,謹慎隧道:“依仆之見,並無甚出奇處,隻是言及某士族女子的命格罷了,隻是……”他遊移了一會,指向了紙頁下方的小字,目露迷惑:“這‘胡蝶耶,頑石耶’六字,倒是叫人不解。”
白先生點頭應是,將謄寫好的紙收進袖中,便與李隼一同下了樓,自後堂轉了出去,又穿過一所小小的院子,那院門處守著水仙居的掌櫃,此時的他再不複方才笑眯眯的模樣,而是肅容垂手,筆挺地立在門前。
薛允衡又用心玩弄了一會水注,方又開了口,懶洋洋的聲音似無著力處普通,飄向了一旁:“先生覺得,這一次的微之曰,如何?”
一麵說著,他一麵便又將視野掃向中間的紙頁,嘴角撇了撇,帶了幾分不屑。
他微微直身,探手拿起推在一旁的錄紙,又細心地幾次看了幾遍,清幽的眸子便裡劃過了一絲沉吟:“此六字,與前麵的內容,似是無關。”
陳先生回道:“十二天。”
“去忙罷,一會便要開門進客了。”白先生暖和地笑道,向掌櫃的點了點頭,李隼倒是一言不發,排闥便走了出去。
那一身廣大的白衣,跟著薛允衡的行動而擺動飄浮,每一道紋路,皆帶著較著的不安與煩躁。
薛允衡負手立於案邊,凝目看著案上的紙。
那一刻,他身上的氣味微有些冷,狹長的眸中一片冰寒。
“十二天了。”薛允衡似是感慨,抬手捏了捏額角,仿若要捏去滿心的憂愁。
薛允衡聞聲挑了挑眉:“店主?廣陵來的那對伉儷?”他一麵說話,一麵便將那銅鶴的翅尖以布巾拭了拭,漫聲道:“若真有可問的,隻怕早有人去問了,何能待我?”停了停,又道:“不過是明麵上的幌子罷了,又不好以勢強壓,不如不問。”
約莫一炷香以後,位於上都城東的薛府彆院,一張新奇記下的微之曰,便呈現在了薛允衡的書案上。
他亦冇掩了形跡,直接便端出了薛氏名號,令阿堵帶著一幫侍衛耀武揚威,擺出實足的架式來,將守在垣樓附近的各族眼線實在清掉了很多,也算還了垣樓幾分平靜。
陳先生想了想,倒也豁然了,撚鬚笑道:“還是侍郎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