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似是變大了一些,將窗紙吹得“嘩啦”作響,拂亂了簷角的風鐸,嗡鳴聲不竭。
秦素曉得,她們已然進入了壺關城門。
秦家所開的磚窯廠,便在城外近郊。宿世時,他們曾在壺關城中住了兩日,這一世亦是如此。
劉先生此時也踱了過來,凝目看著他手裡的信。
在程家被霍、何兩姓壓著一頭,幾近將近喘不過氣來的時候,有人送來瞭如許一份大禮,令程家有才氣撬去一塊大石?
程廷楨緊攥紙頁,心跳垂垂漸地有些快了起來。
她將視野自膝上攤放的書捲上移開,看了一眼正在品茶的俞氏母女。
霍至堅確切正籌算送家人北上避戰事,且出發之日便在這幾天,程廷楨與他同在官署,這些動靜都不需探聽,自但是然便曉得了。
秦彥柔仍舊扒在車窗前,獵奇地往外頭打量著,渾然不覺這車中氛圍的壓抑。
“平城一空……”他喃喃自語,眼睛裡垂垂地冒出光來。
秦彥昭的麵色越是丟臉,秦素內心便越歡樂。
那一刻,程廷楨幾近想要放聲大笑。
自那一晚後,秦府安排院落便改了個模樣,每晚留宿之時,太夫人都會安排長輩與小輩同住,侍衛的人數也增加了。
“嗖”地一聲,一隻乳燕飛掠樹梢,清秀的尾羽剪過半麵車窗,倏然便冇了蹤跡。
“本來這裡便是壺關。”身邊掠過一角衣袖,倒是秦彥雅也去了窗邊。
馬車搖擺著行駛了約盞茶時候,便見那車外覆出去一道暗影,再過得一刻,暗影褪去,車窗邊又是春光燦亮。
這些日子朝夕相處下來,秦素與秦彥雅垂垂變得熟稔,乾係倒是比以往都近了些。俞氏本就是個極好相處之人,待秦素與秦彥柔亦頗刻薄,世人相處得非常和諧。
這莫非便是人常說的雪中送碳?
關於在陽中驛站裡產生的事情,秦家人並不敢過量地群情。
程廷楨的呼吸都有些不穩了,拿著信的手竟顫抖了起來。
何謂十年無虞?
本來,鐘景仁之以是應得利落,倒是因那壺關窯所雇人手多為四周佃客,農閒時在此處務工,此時恰逢春耕,這些人倒有一多數皆歸去播種了,隻留了幾個管事在,倒是可貴地人少事閒,故鐘景仁這才應得痛快。
程廷楨的確不敢信賴,他的運氣會如許好。
不過,他很快便又忍住了笑意,隻將那封信來回地看著,眸中的火苗越燒越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