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日的氣候不算很好,朵雲成片、東風微疾,陽光時隱時現,並不是個晾曬衣物的好日子。
比起秦素這個仆人,這些使女們的表情,明顯要更加欣悅。
當然,比起秦夙來,她已經算是白淨的了。
秦素確切有些訝然。
雖不知霍至堅是否真如她宿世所知,是個堅執剛正、鐵麵忘我之人,隻看霍夫人現在的表示,秦素得出的結論隻要一個:
秦素在德暉堂正房的廊下立住腳,四顧打量了一番,卻見玄漆雕欄上空無一物,廊下的白紙燈籠隨風飄著,襯著青磚灰瓦,肅但是簡淨。
本是自謙之詞,卻也是滴水不漏地將薛家給誇了,順帶著將秦家也拔高了些。
斑斕殷勤捧出潔淨的麻衣,阿栗梳頭,阿葵跪在秦素腳邊替她清算著鞋襪,幾小我手腳敏捷地將秦素清算安妥,秦素便帶了斑斕,隨龐嫗去了德暉堂。
一眼掃罷,秦素折腰施禮,姿勢恭謹,太夫人便向那三人中的年長婦人笑道:“喏,這便是六娘了。”說著又向秦素笑道:“六娘過來,見一見霍夫人。”
秦素心中微微一哂,向著竹屏投去了一個挖苦的眼神。
秦素便暗自打量了幾眼,卻見那霍亭淑著了件煙水綠短襦,翠湖色長裙,金釵當鬢、珠鈿環髻,真真豐容靚飾,豔色奪人,氣韻亦頗出眾。而霍亭纖就顯得平平了很多,看得出,她是秉承了霍夫人彎眉杏眼的長相,比她的姊姊可差了好幾截。
據斑斕所言,本日乃是霍夫人登門拜訪之日。依林氏平素的本性,是斷不會叫秦素這卑賤的外室女見客的,明天這是如何了?
“夫人令我來傳話,請女郎速去德暉堂。”她還是那副四平八穩的模樣,麵上的神采也是平板而嚴厲的,似是渾然不知,她傳來的這句話,有多麼的叫人吃驚。
兩小我客氣了幾句,這廂太夫人又叫秦素與霍家兩位小娘子廝見了,秦素這才曉得,這兩位女郎皆是霍夫人所出,大的阿誰叫霍亭淑,乃是霍家長女,本年將近十五,已到了及笄之年;小的阿誰叫霍亭纖,在家中行四,本年才止十歲。
一個褐衣小鬟替她除著屐,另一個眉眼烏黑、模樣清靈的小鬟,便上前翻開了門簾,向裡稟報導:“六娘來了。”
這位霍夫人,甚是勢利。
秦素清算衣裳,行動沉穩地跨進屋中,舉首便見屋中坐滿了人,除了兩院夫人與太夫人以外,另有除秦彥梨在內的統統女郎在坐。而在大案的右首處,端坐著三個麵熟的女子,觀其形貌,似是母女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