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院的兩位夫人,實在胡塗。
秦素慎重地全了這一禮,方垂袖而立,肅容道:“叔祖母與叔母果不負潁川秦氏盛名,六娘深感愛護,這才以士子禮表示敬意。”
秦彥昭神情中較著的躲閃與迴避,令始終淡然視之的太夫人的麵色,有了一絲極微的竄改。
孝之一事,莫說是士族後輩,便是高貴如皇族,亦是謹慎不敢觸碰的禁地,凡是稍有逾製,便必為千夫所指,受天下人鄙夷。
這個幾近是下認識的行動,令太夫人的眼神再度微變,旋即又歸於黯然。
太夫人不由愕但是視,高老夫人與鐘氏更是滿麵震驚,完整冇弄明白秦素這番行動的企圖。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似是有些傷感,可很快地,她便又抬頭看著太夫人,眸中垂垂生出了光彩:“但是,我現在曉得了,太祖母,是我妄自陋劣,是我太小瞧了秦氏。秦氏縱是滿門婦孺、居住青州,那根士子的骨頭卻始終直著,向來冇有曲過。在我秦家,大家皆以賢人教誨為尊、以先賢德行為重,我秦氏,乃是當之無愧的/士族。”
怪不得宿世這些錯處一向無人得知,直到兩年後才發作了出來,卻本來是被西院兩位夫人壓了下去。
她的語氣斬釘截鐵,話聲鏗鏘如刃,雖隻寥寥數語,那語中氣勢卻如利箭破空、蒼鷹長嘯,又若大風起兮、金戈鐵馬。
秦素仰首目視太夫人,脊背挺直如鬆,雙眸亮得有若星鬥:“太祖母,我現在終究曉得了,秦氏是值得高傲的姓氏,更是值得尊敬的/士族。闊彆故鄉又如何?我秦氏的血脈並冇有斷;滿門婦孺又如何?總會有超卓的後輩燦爛流派。隻要有叔祖母、叔母如許德行端方的長輩,有二兄、二姊姊與四姊姊如許謹持守禮的長輩,便是潁川秦氏已成疇昔,我青州秦氏,亦必將再昌隆景,揚於名天下!”
秦素冷眼瞧著,心中又是一哂。
秦素行的竟然是男人的士子大禮,因為施禮時,她的左掌是壓在右掌之上的。
這一刻的她,冇有收斂身上的氣勢。
這兩位夫人就冇想過,秦彥昭身為秦氏一族將來的但願,修德遠勝於修文。如果品性被人詬病,他便有再大的學問,亦是徒然。
心入彀較已定,秦素便轉過視野,滿臉渴念地望著高老夫人與鐘氏,驀地兩掌交疊攏於袖中,舉手加額,向著兩人深深地行了一禮。
那一刹時,這慷慨激昂的聲音在德暉堂高低迴蕩著,繞梁而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