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趕緊舉起葫蘆,奉迎地向秦素笑:“女郎,我買了六個葫蘆,可夠用?”
秦素便轉首看她,鮮潤的紅唇微啟,問:“如何了?”
這也是她宿世的經曆。彼時為了活命,她曾不止一次用過此物,熟知其用法與用量。
回房以後,她立即掩上門、銷好窗,方纔將帕子裡的三分三根莖取出,剪短後裹進帕中放入陶碗,以木勺碾壓搗爛,並壓出汁液。
秦素要她買的,竟是整套的男裝!
藥量並不算多,分兩次用倒是充足了。
細細推算了一會用藥的時候,以及由發作至嚥氣所需的時候,秦素終究將裝糖糕的瓷碟放在了櫥架的頂端,隨後細心洗淨了手,方纔開門推窗。
秦素專注地抹著藥泥,長睫輕顫,神情淡且靜,妍麗的側顏彷彿工筆劃出,雖年紀尚小,卻已能想見將來的美豔。
秦素低著頭,神情垂垂變冷。
因鎮子地處漢安縣邊疆,往東走不上幾裡便是符節縣境,乃是接通兩縣的要道,是以鎮中倒也稱得上熱烈。秦素自車窗望去,隻見一條寬廣的青石板路橫貫東西,車旁時而掠過各色鋪子與店家,她便曉得,這裡已是鎮中最繁華之處了。
阿妥應了,上前執起角梳,那梳子卻遲遲未曾落在秦素的發上。
“有此事?”秦素長眉微軒,清淩淩的眼波裡躍出幾星光點,明豔耀人:“阿豆去莊外了?我冇叮嚀過她。”
秦素點了點頭。
房中那股淡淡的草腥氣早被秋風拂散,阿豆毫無非常。秦素便叮嚀她將葫蘆掛了幾隻在櫥架上,又選了一隻大小合宜的,叫她拿給福叔劈開。
阿豆知她表情好,更加笑得奉迎,三步並兩步進了臥房。
甜糕已經蒸好了,正放在一旁晾著,那苦澀的氣味滿盈四溢,撲人丁鼻。
送罷了葫蘆,她卻未急著走,而是在房中流連不去,一雙美麗的三角眼總往櫥頂上瞄。
秦素回想著宿世對阿豆的態度,含笑點頭道:“夠了。”又指著她手裡的麥芽糖笑:“這糖粘牙,你要謹慎。”
秦素此時俄然一笑,轉眸看著阿妥道:“阿豆貪玩,怕是去鎮上玩了,你叫福叔套車,我們去鎮上找。”
“女郎莫不是要異裝?”阿妥不由出聲相問。
碗中藥泥用去一半時,她便收了手。看看時候已是不早,她將剩下的藥泥碗勺等物皆收在床榻下,又將糖糕表皮上的藥汁殘跡抹淨。
換去沾了草葉泥漿的衣裳鞋襪,秦素便將之捧至角院交給阿妥,囑她頓時洗淨,隨後便彎去了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