庾清目光自梁身上掠過,在空中微停幾瞬,忽道:“範陽盧氏雖為郡望,可顛末元和元年那場動亂後,仍不長記性,私底下行動幾次,妄圖捲土重來,還好主上先前拒了盧太後賜婚。不然若真納了盧氏之女,今後必定諸多憂患。”
阿嫵撐在地上的左手突然收緊,扣得地上的泥土有些變形,貝齒將下唇咬得泛白。
“你最好……”清楚這點。
“天然。”
她全部身子幾近都壓在身下男人身上,他身上冷銳的鎧甲在方纔不慎刮到了她幾寸肌膚,幸虧隻是些擦傷,並無大礙。
“多謝……燕侯脫手相救。”她對他點頭,乾巴巴伸謝。
這人間強納美妾的事情數不堪數,可強娶正妻這事,就不如何常見了,再加上兩家的陳年舊怨,藺荀睚眥必報的凶名在外,也難怪旁人會有此言。
阿嫵如釋重負,趁機起家,深思半晌,她感覺這時候除了服軟彆無他法,穩住情感,垂眸道:“我承諾與你結婚,你……也應我一個前提,可否?”她此生從未在人前逞強服軟,好輕易才憋出如許的話來,語氣是到位了,咬得發白的唇卻泄了她內心的底兒。
王氏瞧見這幕渾身脫力,不住後退,幸虧桂嫗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歸正都是要嫁人的,嫁不成王邈,嫁誰又有何辨彆?現在已是如此,今後總不會有這更差的處境。
“嬌嬌, 你萬莫犯傻, 你若走了,阿孃和你二兄該如何向你故去父親和長兄交代?!他們由來疼你,你千萬莫做傻事啊!嬌嬌,你聽話, 你下來罷。”王氏平時在人前多數端莊矜持, 此時現在因阿嫵所處之境,不由得在人前紅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