貳心底實在對阿嫵是有些不愉的,認定是她在藺荀麵前吹了枕頭風,才讓藺荀在此險要之時,還想著保全陳氏與劉窈。
庾清俄然出列,朗聲道:“主上,伯先覺得此番南下許賊可破,陳氏與其女……亦可保全。”
章沛卻隱覺庾清此言裡含了挑釁之意。
五年前,她的確讓她顏麵掃地,辱他至甚。
她的眼睛紅紅,掛了幾滴零散的淚,鼻尖亦有些泛紅,活像隻惹人垂憐的小花貓。
這人間事紛繁雜雜,膠葛不休,若真要論是非對錯,不管如何都難以算清。
不待藺荀問話,庾清先對他一禮,斂目道:“主上,我當初勸說你迎娶華容翁主為婦,其一是因汝南陣勢關頭,華容翁主既可維繫宗室,又是士族以後,將來主上若謀大業,必定極有助益。其二,也確因方纔章沛所言。”
阿嫵感覺此事已無轉機,心已沉至穀底,方纔藺荀那般以言腔調侃熱誠,她怎能夠在此地呆得下去?
隻是她這般行動,將原就甚是飽滿的峰巒勾畫得更加鮮瞭然。
不過這場仗他們籌辦已久,他有七成的掌控克服許牧,若要帶上她,也礙不了事。
“主上若疑我有私,可罰,我絕無牢騷。”
她於他而言,就像不知不覺滲入骨肉的毒,看不見摸不著,也許是十一年前,從她將他與兄長二人從郭讓手中救下時便在貳心頭種下了一片和順的光。
隻事到現在,除了這副皮郛外,她實在想不到還能有甚麼東西能夠作為籌馬給他了。
“放開。”
提及此事,在場世人麵上皆是難色。
“隻是身為同僚,我還是想先提點你幾句,此事乾係嚴峻,非同小可。我知你與女君先前熟諳,很有些舊情,可還望你以大局為重,莫要為了一己私慾,影響主上決策,誤了大計。”
章沛出身不高,但因身負奇才,後被藺荀相中,便插手其麾下,供其差遣,成為了藺荀座下幕僚裡的第一人。
她目光灼灼,滿含殷切,對上藺荀洞悉統統的目光。
阿嫵對於阿窈非常擔憂,沉吟了很久,問道:“我此次可否隨你一道行軍南下?”
章沛早就成心在藺荀跟前爭光於他,見欲要開口,卻聽藺荀一聲冷喝,“開口!”他冷冷的眼風橫掃,如刀落在章沛身上,“章沛出言不遜,帶下去,以軍規論處,杖二十,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