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時人眼若春水,膚色極白,可謂欺霜傲雪,素淨不似真人,嘴角含著幽深而含混的笑意。他彎下腰,撿起重嵐方纔掉下的珠花,用絹仔細細擦潔淨,又帶到鼻端深吸了口氣,彷彿在汲取她的髮香。
江寧離金陵城裡不遠,重嵐憂心大伯母的身子,歸反比來也冇有甚麼大買賣可做,她乾脆命人連夜辦理行裝,第二日晌午便解纜去江寧。
這話顯見就是內行人說的了,重嵐笑道:“大人想要選一艘合用的,在鬥船會上但是選不到的。”她想了想又道:“恰好我船行裡有好些船臨時不動,如果大人不嫌棄,就來關照我的買賣吧。”她說完又獵奇道:“我能夠問問大人要去哪兒公乾嗎?”
晏和偏頭看她,心頭無端沉悶了起來:“你在這兒住的不好嗎?”現在日頭垂垂大了,他被曬得有些暴躁,他扯了扯勒緊的交領:“是下人服侍的不周?還是有甚麼東西冇安排妥當?”
他說的二兒子是重嵐的二堂兄,重瑞風的庶出子,她皺了皺眉:“罷了,理他呢,一天不鬨就不安生。”她俄然又想到一事兒:“提到這個,那姓江的秀才如何了?”
重姑母鄙夷道:“那刑部郎中的嫡子不到二十五就死了三任老婆,先頭去了的夫人另有個兒子留下來,通房姨娘一大群,這才找不著好人家來配,不知如何尋摸到了你大伯這兒,他傳聞人家要跟他做親家,樂得隻差冇瘋了。”
重姑母也愁道:“當初你大哥和你大堂兄出去趕考正趕上雪災,以後就再冇了音信,我本來還擔憂她冇個兒子傍身,現在懷上了我反而更揪心,本來生孩子就是一腳踏進鬼門關,她又是這麼大年紀了,萬一出點甚麼事兒可如何是好?”
重嵐又給嗆得咳了聲,訕然道:“大人談笑了。”
重嵐暗罵一句,昂首正要上去,就見晏和竟走下來迎她,轉眼就立在她身前問道:“早曉得就跟你一道來了。”
晏和瞥他一眼:“我已不是批示使了,這稱呼不必再叫。”
晏和輕笑了聲:“確切是抬愛。”
晏和抬眼看了看:“我瞧著甚好。”他也不出來,隻在門口隨便說了幾句,便回身上馬車走了,臨走時拋下一句‘彆忘了你欠我的情麵。’
重嵐眼睛一亮:“大人要去哪兒公乾?”
重嵐剛回府,內心正歡樂,也冇顧得上兩人之間說話,比了個請的手勢迎他,一邊笑答:“比不得大人的彆院恢弘,勉強能住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