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出一百兩銀子來,我放你走!""豈有此理!我明天一天在這裡還冇有賺到半兩銀子。你不是用心訛人嗎?"康福謹慎地將棋子裝進布袋,安閒地說。
曾國藩從嶽陽樓高低來,想起偶然間結識了一名本領出眾的江湖豪傑,本身又給他指引了前程,心中甚是歡暢,一個多月來喪母的悲慼臨時淡忘了一些。看看離入夜另有個把時候,便信步來到嶽州城的鬨郊區。隻見三街六市,人來人往,百行百業倒也齊備。十字路口一產業鋪門前圍著一堆人,地上攤開一張紙,紙上畫著反正交叉的格子,上麵布著幾顆吵嘴棋子。本來是街頭對弈!曾國藩年青時有兩個癖好:一個是吸水煙,一個是下圍棋。厥後,水煙戒了,對圍棋的興趣卻始終不減。隻是在公事忙時,儘量禁止著少下。自從六月份離京以來,兩個多月冇有下圍棋了,本日一見,如同故交相逢,饒有興趣地立足旁觀。
"三個月前,我應一個朋友之約,到大梁去旅遊。前些日子傳聞長毛打到湖南,我便急著分開大梁回家。在漢陽盤桓了三天,大前天到的嶽州,籌辦住幾天,看看吳南屏,再回湘潭。""南屏還在嶽州?不是說到瀏陽去做教諭去了?"南屏是吳敏樹的字,是個很馳名譽的古文家,曾國藩的老朋友。他每次上京招考,都住在曾家。
"這裡不是說話處,我們找個酒樓去喝兩杯吧!""好!就到前麵旅店去吧!"
"好輕鬆!說走就走?"凶男人捲起袖子,攔住康福。
"這嶽州人也會聯扯,竟把南屏跟那些個下作人扯起來了。道是:怪妓何東姑,怪丐李癩子,怪僧空矮子,怪才吳舉人。更怪的是,南屏竟然不惱。"歐陽兆熊說完苦笑一聲,曾國藩也跟著點頭苦笑。他想起前年吳南屏進京時帶來的一本詩集,很使本身傾倒。如許的奇才,竟然被人目為妓丐僧一流的人,怎不令人長歎!若不是重孝在身,明天真應當去看看他。二人相對無語。沉默半晌後,曾國藩換了一個話題:"河南景象如何?那邊也還安寧嗎?"自從道光二十三年出任過四川主考官外,將近十年未出都城一步了。此次經直隸到山東到安徽,見到的都是一片亂世氣象,比在都城裡聽到的要嚴峻很多。京中都說柏貴管理河南政績明顯,曾國藩想從兆熊這裡探聽些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