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鮑一行先來到南通棚。隻見這裡是一個平話人在說蘭陵笑笑生的《金瓶梅詞話》,正說到西門慶貪慾喪身一節,聽眾擠得水泄不通,慢說找個坐位,連個站的處所都冇有。無法,隻得走到劈麵的北達棚。棚裡一個耍猴的操著河北口音在叫道:"徒兒們,把連升三級這齣戲,由賽悟空給各位叔叔伯伯兄弟爺們演出一番,請各位指教指教,給俺們捧個場。"一陣細鑼敲響,一個徒兒捧著三頂不知哪個朝代的官帽走上場。隻見那三頂帽子一頂全黑,一頂半紅半黑,一頂全紅,那帽子兩邊是兩個放大的紙糊的黃燦燦的銅錢,用兩根竹棍子與帽子連起來。全紅官帽銅錢最大,全黑官帽銅錢最小。又一個徒兒牽著一隻瘦骨嶙峋的猴子出來。那猴子兩隻眼睛忽閃忽閃,賊溜溜地這邊轉轉那邊轉轉。跟著鑼聲,徒兒用繩索牽著它一蹶一拐地走圓場。滕繞樹心想:這猴兒的名字倒怪美的,賽悟空,但倒是簸箕比天--太不自量了,莫說不能賽過孫悟空,隻怕是孫大聖拔根毫毛吹出的猴子也比它強百倍。
"駱中丞,你請坐。我循鮑提督之請,措置火宮殿肇事人。曾或人一碗水端平,決不偏袒哪方。團丁滕繞樹等六人,昨日已每人打了五十軍棍,貫耳遊營三日。鎮筸兵也一樣措置。"不等駱秉章開口,曾國藩大喊一聲:"來人!把鮑提督捆來的四個肇事者押上來!"康福承諾一聲,走出門外高喊:"帶人上來!"隻見鮑超、劉鬆山、彭毓橘、李臣典、王魁山、易良乾等人滿身披掛,帶著一百名手執刀槍的團丁,押著四個肇事的鎮筸兵上來。這一百個團丁進得門來,便一齊站在屋內鎮筸兵的四周。鮑超拿著一把明晃晃的大刀,凶神惡煞般地走到鄧紹良的身邊。劉鬆山、彭毓橘等人分站在曾國藩的兩旁。駱秉章見此景象,早嚇得神采慘白,如坐鍼氈。鄧紹良和他的兵士們也有一種大禍臨頭的驚駭。那四個雙手被捆的鎮筸兵嚇得兩腿發軟,"撲通"跪在曾國藩麵前。曾國藩喝道:"你們身為保境安民的兵士,卻帶頭在公家場合肇事行凶,卑劣至極!本部堂按大清軍律第一百二十三條第八款,並循鮑提督所請,杖責五十軍棍,貫耳遊營三日。"說完將茶木條往案桌上重重一擊,高喊:"來人呀!""在!"兩旁一聲雷鳴般地呼嘯,早有八條大漢手持八根水火棍,如狼似虎般地走上前來,將四個鎮筸兵按倒在地,扯掉褲子,掄起水火棍便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