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離啻的顛末引發了樹上烏鴉的發急,它們紛繁振翅逃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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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恰是那喚名“明月”的女子吧,鐘離啻迎上去,對著林深處一禮:“深夜拜訪,叨擾女人了。”
一個女聲。鐘離啻有些震驚——落水寺本為國寺如有女眷入住,為避懷疑,也為落水寺清譽,凡是女眷住前院。何況這梅園距前院遠,也不重翻修,看上去有些陳舊。入住此地的都應是大師之女,那裡肯委曲住這梅園!
落水寺本就是國寺,供人借宿的禪房自非果然粗陋。鐘離啻未奉告父親私行來落水寺,現在又因大雪難歸,明日歸家恐是少不了一頓嘮叨。
鐘離啻聽他這麼說,還是不甘心,又問:“我想著這物非平凡人所得,不知這幾日落水寺可有權貴落腳?”
“家主,”一家仆來報,讓呆看的鐘離啻回神,又聽他道,“埋頭禪師的小童來過,說徹夜象有異,恐生變故,家主若想入城便早作籌算。”
鐘離啻俯身拾了那物,見是一顆不大的夜明珠發著青色微光,正納罕是甚麼貴族姻親,竟有夜明珠如許的奇怪東西。想下落水寺冇多少人來,鐘離啻去問方丈。隻見方丈緩緩見禮:“阿彌陀佛,相逢是緣。想來世子與那位施主此緣未了,終是會再見。”
但是未找到快意佩,又撿了人家的夜明珠,鐘離啻十七歲的臉上略顯愁色,隻漫無目標地在落水寺後院轉著。
鐘離啻憑著影象來到與落墜紅相遇的那棵梅樹下,蹲身以手刨開積雪,卻找不到那塊快意佩。
那女子本來說完要走的,聞聲這話卻不得不轉過身,瞪著鐘離啻,一字一字道:“鄙人初如雪,比不得打家劫舍的走盜,世子若出了甚麼事情,儘管叫王府來找我。殺人抵命這類事情我雖遇著的未幾,到底有些經曆,王府報備也不是甚麼費事事情。”
“明顯就在這裡的,如何會冇有呢?”鐘離啻喃喃自語,緩緩起家,拿出帕子擦了粘了雪水的手,皺著劍眉,又不斷念腸找了幾株樹,還是未發明快意佩。這時有些絕望,鐘離啻抖抖披風上的落雪,看著漫天的雪花,心中倒是焦心——落水寺凡人難進,隻宗室姻親可進。鐘離啻這快意佩是塊少見的青玉,光彩均勻通亮,鏤祥雲快意,以金線穿之,乃是玉中上品。普通人莫說能得這麼一塊玉,便是得了亦不敢隨便拿來誇耀的。
那彆有深意的一眼讓輪椅裡的女子微微蹙眉,語氣還是冷冷的:“暴雪以後馬車當然難行,恐怕跑馬亦非易事。怎的,世子是想在這落水寺過完十五再入京麵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