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戩又道:“現在可慮的,是京西路考出來的人也未幾。這一次查賬固然勉強完成,實際上鄙人官眼裡,疏漏之處還是很多。比及再過幾個月,便就是收夏稅的時候,接著又是秋稅,秋稅完了就到年底了,事情更多。勾院裡能夠抽到京西路來的人,當時就冇有多少了。依我之見,還是乘著這幾個月的工夫,多教一些人出來,不然來年人力就捉襟見肘。”
徐平點了點頭,比來他也想明白了,實在是本身把事情想得過於嚴峻了。州縣的官員把處所豪強吃得死死的,而他們都是流官,遵循躲避法在本地既無財產,也冇有要緊的親眷,如何能夠產生大範圍逃稅的事情。收上來的稅直接影響到他們的施政才氣,影響到他們的政績考評,冇有借這個機遇大範圍地壓迫本地大戶已經是可貴,更多還是因為他們本身對新的政策也還不熟諳。比及下年,不是怕民戶逃稅,而是要防官員藉機加稅。
“錢莊裡的錢莫非不成以隨時取出來?自設錢莊到現在,還冇有不讓百姓取的事情。”
“這是你河南府的事情,何必問我?不過說到了此事,倒是讓我想起一件事來。以往征發官方徭役,也冇有個準數,有事便征,無事便罷。――當然,河南府這裡又有皇宮又有皇陵,徭役比其他處所都多,也冇個閒的時候。既然是官府手裡寬鬆,我想著今後也不能隨便征用民夫了,要立個規例下來。每年一丁要服多工的徭役,有個準數,少做了的人用錢來補,多做了的人發錢下去。前些日子李覯要修南下門路,我就跟他說過此事,隻是冇有定個數量下來。此次便就定下來,行文各州縣,看是一丁多少工合適,由轉運使司同一考慮。這也是為州縣立個端方,製止過量征用民力,你們感覺如何?”
徐平冇有再詳細地說,事情冇有到那一步,再多的話也隻是徒費口水。比及公眾風俗了大額買賣在錢莊交割,錢莊的信眷建立起來,發行很行券,他們天然就明白了。
王堯臣道:“固然我總感覺有很多人在逃稅,但這一次查過,河南府還是比往多收了很多稅算,府熟行頭寬鬆了很多。我想著趁還冇有秋忙的時候,用夏天這幾個月,把西都城池清算一番。洛河上遊已經築壩,天津橋倒不急側重修,能夠放一放。就是外城城牆已經傾頹得不成模樣了,重新整治一番,雲行感覺如何?”
鄭戩是徐平一手汲引發來的,固然脾氣古怪倔強,腦筋卻很清楚。為甚麼徐平做三司副使的時候冇有這些行動,一到了京西路就大刀闊斧地乾了起來?還不是因為都城裡掣肘太多,不能發揮拳腳嗎。比及在京西路做出了成績,必定還是要回到都城去,一樣的政策必定要推向天下,阿誰時候誰還能擋得住?隻要對朝政不陌生的,都能看出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