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青俄然便想起淩晨睡時解了束胸帶,幾乎被楊氏撞破女兒身的事,不由神采冷沉,執子往棋盤上啪地一落,棋盤上的棋局不見殺伐,少女落子的氣勢卻雷厲如刀。
自金殿誓期破案後,百官皆覺得會遭查賬,是以吃緊忙忙回府做賬,冇想到那本該登門的活閻王冇登門,反倒不聲不響去了玉春樓!此舉讓百官措手不及,紛繁聯名上折彈劾,何如元修護著她,辯稱她去玉春樓打賭是為了查案。
“都督老是令人欣喜。”韓其初眸光乍亮,欣喜卻飽含深意。殘譜對愛棋之人來講是珍寶,當世最可貴的便是空相大師和有為道長的棋譜,有為道長已故,空相大師尚在人間,聽聞他收著故交的棋譜,從未彆傳,天下間能一窺兩位高人棋風之人甚少,暮青是如何獲得如此貴重的殘譜的,他不曉得,卻未多問,身為幕僚,有些話不該問。
韓其初觀著棋麵,執棋,落子,笑道:“有為道長才學冠世,天下文人無不抬頭,當年有為書院廣收豪門學子,道長分文不取,有士族後輩帶著金銀上門肄業,道長也隻以品性才學收人,所得的脩金多用來補葺書院、廣收冊本。聽聞有一年,江北大災,京中糧貴,有些豪門後輩家中無米為生,那一年端賴道長的脩金買來的米糧為生。聽聞道長有一女,養在書院,父女兩人的日子甚是貧寒。”
冇想到,空相大師還是孃的仇人。
暮青信,汴河城乃江南富庶之地,古水縣雖是小縣,卻物百姓豐,娘冇被賣入青樓,又發配到了富庶的江南小縣,若說此事無人從中著力是不成能的,而當時宮變剛發,元相和太皇太後為穩朝局必行雷厲手腕,當時朝中定然大家隻求自保,哪有敢為旁人討情的?敢討情的,又能讓太皇太後恩準此事的,除了身為方外之人的空相大師,隻怕難有彆人了。
“你出宮成癮了,真是每回都安妥?”暮青冇抬眼,隻翻著棋譜。
“你之前可冇說過,你還會下棋。”步惜歡不再說這事,放了棋譜笑看暮青。她不但會下棋,能與他對弈,且解的是如此難明的殘局,她的棋藝甚高!
“你也冇問。”暮青道。
待這案子破了,另有彆的案子,她何時能冇心機?
說話間,他也執棋落下一子,白子如玉,指如明月。
“今兒發明瞭,那便不解這殘局,你我對弈一局?”步惜歡興趣頗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