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猜想著,忽聽帝音又傳了來。
她不想答,卻瞥見步惜歡悄悄挑起的眉頭。
待風雪遮了一行人的身影,堆棧外屋簷下立著的西北軍裡有一人呸了一口。
一口唾沫砸出個雪洞穴,那人恨恨道:“胡人崽子!殺我將士,擾我百姓,現在還大搖大擺住上我大興國的驛館了。”
屋裡安插簡樸,一榻一桌一屏風,一目便可望儘屋中安排,隻是這安排透著幾分詭異。
喀!
“鼻子真好使。”步惜歡嘲弄一句,“朕聞愛卿斷案夙來有一手,那便上去瞧瞧吧。”
過了一會兒,清粥小菜端了上來,步惜歡一人賜了一碗,看著暮青喝著清粥,唇角牽起笑意。
這般才乾公然合適做他的王後,就是不知姿色如何。
一張方桌,四人圍坐,氛圍古怪難受,卻有些深藏的情義,悄無聲氣。
聖駕來奉縣,知縣大人怎敢以清粥小菜接待?挖空了心機從越州首邑請了良庖,這一桌特性好菜竟還不如清粥小菜?
媾和之事天下皆知,李本是朝中媾和使團的欽差大臣,他聽聞李本遇刺,開初覺得是故意胸不滿的人混入奉縣,夜裡趁機行了刺殺之事。昨夜下了一夜的雪,今早城門未開,刺客定然還在城中,要追捕刺客隻需在城中挨家挨戶搜尋便可。朝中死了二品大員,事雖大,但刺客好查,用不著暮青出馬,但冇想到……
“沿途州府城縣無一個曉事兒可心的,淨是這麼些菜。”步惜歡淡淡拂袖,意態微倦,袖口滾著的雲龍繡線金紅,堂中燈燭照那一袖寒涼刺目。
那人頭的確是李本的,但屋裡隻要一顆人頭,並未見到他的屍身。
榻前絳紅的帳簾兒扯了半幅下來鋪在圓桌上,桌正中擺著顆人頭,兩眼睜著,嘴唇被縫,血染紅了下巴。人頭兩旁擺著兩隻茶碗,一碗裡滿著茶水,一碗裡放著一條舌頭。
暮青到了堆棧時,大堂裡滿滿的人,步惜歡坐在正中的桌旁品茶,左邊聚著朝中媾和使團的文官們,右邊跪著奉縣知縣、縣丞和主簿等人,擺佈大家麵色錯愕。
捕快心中直道君心難測,嘴上卻不敢言,忙退下傳旨去了。
“對!殺!”那人惡狠狠道,“不但這些胡人該殺,朝中那些主和的狗官也該殺!俺們村有個族規,長舌婦亂嚼舌根子的就把舌頭割了,把嘴縫起來!那些翻翻嘴皮子就想跟胡人媾和的狗官,俺看著也該這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