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笑,接過陸瑛的話茬,“想來你也是個富朱紫家出身的,是不是說你那兒另有銀子?”
目睹著采薇漸漸地直起腰來,又往左邊伸展,陸瑛張了張嘴,剛要再喊,就聽采薇不緊不慢地吐出一口氣,一雙眼瞥著他,慢條斯理道,“我不叫‘喂’。”
采薇也冇有思疑。
可才吐出這幾個字,他就打住了。
這個家固然是窮鄉僻壤裡頭一個很不起眼的小家庭,但有這麼個醜丫頭,將來發財致富也是指日可待!
一夜無夢,也,一夜無話!
院子裡那幾株月季吸了一夜的露水,這會子有幾個黃的白的花骨朵含苞待放,收回芬芳的芳香。
仍然是先吸了口氣,然後漸漸吐出,手臂隨之上舉,身子後仰,然後定格……
陸瑛歇了一夜,這會子也已經醒來,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跟要造反一樣。
他想說甚麼?他現在另有甚麼?
現在,他連一身蔽體的衣裳都冇有,還能給人家甚麼承諾?
見這男人正說著話,俄然頓住憋得滿臉通紅,采薇就明白是如何回事兒了。
第二日醒來,天還矇矇亮,穆孀婦就不見了蹤跡。
穆孀婦帶著采薇,孤兒寡母,這麼多年,靠著給鎮上大戶人家做些針黹,換些油鹽醬醋過日子。
還冇等采薇說完,陸瑛忽地笑起來。
采薇眼不睜頭不抬,渾然冇聞聲的模樣。
看著她回身蕭灑邁大步拜彆,陸瑛內心說不出是股甚麼滋味。
本來看著穆孀婦排闥出來,他還一腔歡暢勁兒,等著那婦人給他弄些吃的。誰知那婦人連偏屋都冇進,隻提了一個小承擔出去了。
陸瑛實在是冇轍了。
陸瑛急了,再這麼下去,他怕是要餓死了。
可看采薇時,仍然不緊不慢地左歪歪右歪歪,壓根兒就冇籌算理他。
胸口那處最大的傷口在被采薇抹了蒲黃以後,彷彿已經冇有那麼疼。
落架鳳凰不如雞啊!
陸瑛幽幽地抬起眼眸,一臉無辜地望了她一眼。
這話喊得理直氣壯的,喊出來以後,他憋了一早上的氣也就消了。
這一聲大得很,他不信采薇聽不見。
陸瑛枕動手,看著豆油燈裡的油漸漸地乾枯,那一撮小的不能再小的火苗,漸漸暗淡下去。
此人的眸光過分通俗,眼睛長得過分標緻,就這麼望過來,竟讓采薇無端生出一絲顧恤,也就曲解了他的意義。
李家村背靠大山,丘陵溝壑,也不如何長莊稼,李家村的村民家裡有壯勞力的,多數以打獵砍柴為生,像鐵牛家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