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當口,祝家紅紅洋洋地傳起來,說是六少奶奶原要守節一年,卻因終念亡夫,固然族人各式禁止,公婆千言勸止,仍要自縊,移燈節女祠。祝家人籌算替六少奶奶選個身後就能成靈移燈的好日子,然後再開墳把六少奶奶和六少爺合葬。
被關在屋子裡餓了好幾天的二妹,這才氣夠吃上飯了。送飯的嫂子勸她多吃,不然,那裡來的力量當節女。又送來好衣裳,勸二妹穿戴。
戲就在節女祠裡擺。
馬車咕嚕嚕了好久,二妹混亂的神智,才模恍惚糊復甦,聽到耳邊有人連續地在說:“放火......平生未做過這等事......”
麵前的祭神舞,還浮誇大誇跳,衣袖揚起,袖子甩著。
過了半個月,到了那特定的好日子。
哦,哦。冇孃的小狗,真不幸。
慌裡鎮靜,糊裡胡塗,一片混亂裡,二妹坐上了一趟馬車。
“可愛......暴虐......出來”
祝家的六少奶奶坐得離二妹近了一點,悄悄問:“你在看甚麼?”
二妹覺得是本身常常夢到的,節女祠裡無形的鬼神終究要把她,也像帶走梁小兒一樣帶走了。
十裡八鄉,都傳聞了這事。都說祝家將來要減免多少多少賦稅。那即將上報的牌坊,又有多麼威風嗬。
慘白又肥胖的六少奶奶輕柔伸手攔住婆子:“這舞是有點嚇人。這個女孩子...她叫做二妹?年紀比我還小呢。”
而節女祠從門口到內裡一列列排開的可怖的泥像,印在地上,影子也是倒置的。
六少奶奶順著她的眼神看疇昔,也愣了一下:
二妹則總找不到下家。因她病怏怏的,瘦得似不幸的地老鼠,見到的都思疑活不久了。拉歸去恐怕還要費一張破草蓆。
二妹想說甚麼,最後也隻問:“你拿它做甚麼?”
族長立即采納了趕走的餿主張。梁家屬中最奪目。這年初,不要說一個大活人了,就是一卷破布,都要物儘其用。
二妹轉頭一看,空無一人的節女祠裡,長明燈倒成一片,燈油流淌,火蛇舔上了帷幔,燃起了神主牌。
這類要出新節女的日子,節女祠纔會大開其門,男男女女都無顧忌地在節女祠內裡看熱烈。閒人來了,連剋日到這裡的外村夫都來看了。
俄然,彷彿頃刻倒置,節女祠裡鬼做人,麵前的油墨大花臉,人做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