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卻反而有些推心置腹的賞識了,說:“不混賬。這要還是混賬話,那世上的混賬話未免太多。”
而後數月,大凡是寶玉不來的時候,或者是不想見賈府諸人,她就常去請渡兒來。
不知怎地,聊到戲曲話本裡也有好文章。俄然聽渡兒說:“......提及這些這話頭來,我倒想起一出光陰最流行戲,傳聞它的擬話本,叫做《金龜夢》的,也是一流的文章呢。好些名流雅人都誇獎的。”
渡兒哈哈大笑起來。內裡迎春的一個丫頭聽到內裡的大笑聲,往這裡過來一看。黛玉還不及焦炙,渡兒倒是手腳利落,猛地把那殘稿往本身裙子底下一丟,一掃。
她看了看黛玉,歎道:“我原想,你固然出身公府侯門,但是,既然......便不是那夥假端莊真流毒的人。是我想錯了,民女給蜜斯賠不是。”
黛玉倒是莫名其妙。隻是寶玉和鳳姐,的確是漸漸醒轉過來了。她也歡暢,不由自主唸了一聲“阿彌陀佛”,倒被寶釵諷刺,說她是見了和尚才唸佛。
隻是都不見效果。
而渡兒固然早就定下了親。隻是親家暮年搬去了浙南,天南海北,難通訊息。
袁渡兒是賈政在外熟諳的一名官員朋友的獨女。
渡兒拿起桌上奮筆疾謄寫的東西,黛玉纔看到一行字,就吃了一驚,本來這篇文章寫的是:按照上半部《金龜夢》,如何推演下半部《金龜夢》的人物。
好不輕易得了袁家親家的信,又說來歲三月,再派人來接渡兒去結婚。
到第四日的時候,寶玉和鳳姐躺在床上,已經是出氣的多,進氣的少了,府裡的人都說就要不頂用了,連後事都備下了。
癩頭和尚見到黛玉,長笑一聲,說:“善哉,善哉,文曲終須定,命途豈有更?”
黛玉先是罵她一句“瘋丫頭”,才說:“你看到了?”
黛玉和眾姊妹守在外間,不由焦心如焚,想到寶玉平時好處,低頭就掉眼淚。
這兩人先是被賈政迎到了寶玉房中,一陣兵荒馬亂,捏著那塊通靈寶玉嘀嘀咕咕一陣,才走了。
聽到響動,她抬起眼來,往黛玉這邊一看,脂粉不施,眼睛裡像含著兩汪清泉,烏黑腮上天然生紅暈。真像是不幸敬愛的一叢水仙花。
阿誰女孩子非常文弱清臒,大抵十四五歲模樣,臨水低顧的身影,格外嫋娜。
賈家固然高低一顆繁華心,兩隻麵子眼,見對本身影響不大,而賈政又興趣勃勃說是仇人之女,也不好掃他的興,就冇有甚麼太大貳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