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香以為這是放逐,惱得嘴裡冇輕冇重的,這才帶出大姨太太那話。那大姨太太暮年就跟了陳大帥,南征北戰都在身邊,厥後陳大帥娶了陳太太,原怕她們妻妾要吵架,不料一個賢達容下、一個屈以奉上,竟和諧得不得了,厥後大姨太太病死了,陳太太哭得比陳大帥還悲傷,道:“mm,你走了,我再到那裡找這麼可意的人兒一同奉侍大帥!”大帥聽得心傷,內心把這死去的人更當個超凡入聖的存在,不容人指責的。安香說的那事,本也有些影子,是陳大帥一次兵敗時,大姨太太和他失散了,在他一名袍澤那邊住了陣子,雖不得已,卻也惹人生疑,若大姨太太活到明天,說不定陳大帥也要拎起舊事來詰責她的,但她既死了,陳大帥便不準人說了。再說打老鼠還忌著玉瓶兒,陳家至公子是大姨太太的兒子,她偷人,那至公子是誰生的?傳出去不是個笑話麼!陳大帥怒屋及烏,把安香和貝兒都趕到了側樓裡。
這封信去,思嘯再也冇信來。
“說甚麼呢?”許媽媽繞到她麵前,詰問。
許寧辮子一甩,跑了,信拿出來,想丟掉,不當,想燒掉,捨不得,夾在書裡,想想又不當,拆出來,展平,夾在練字的大摞紙張裡,料父母找不著了,這才放心,又寫封複書:“我媽媽看了你的信……”不對,把紙撒碎,想想,重新寫過:“……媽媽叫我向你問好。我要勤奮讀書,不能常給你複書了,請陳大哥也好好讀書,不要孤負清華園的名師。”
新第宅比老第宅大了一倍不止,原是個英國富商的宅院,二戰後,英國富商走了,陳太太作主買下來,略加補葺,氣象不凡,分主樓側樓,姨太太和她們的後代都去側樓住了。這此中另有盤曲:陳太太安插新宅子時,重提舊話,說人太擠了,姨太太該住側樓,那邊自帶會客室,騰出主樓來好做大客堂、大舞廳、大書房。
“這麼懂事!拿來給我看看。”許媽媽手伸到她麵前。
陳大帥不得不動氣了:“你明天如何了!”
“叫我勤奮讀書呢!”
“嗯。”許寧手撫著辮梢,臉看外頭花影。
這兩人一疇昔,尹愛珠便到陳大帥麵前討情,屈起雙膝跪下來:“大帥,我住到外宅都不打緊的,隻求兒子住在父切身邊。”
說得斬釘截鐵,尹愛珠忙道:“大帥說得是,我胡塗了。”掀過此節,再也不提。到本日,她卻含淚道:“我若和大姐姐普通去了,隻怕太太也能疼斐兒如嘯兒般了。現在看來,我還是早去的好。”